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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该掉下去了。”

    “掉下去也不会醒。”她非要唱反调。

    “掉下去该把念窈也吵醒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哄小孩子,“她又要笑话你。”

    姒墨觉得这个梦里的沈道固什么都知道,真是很讨厌,连白天她丢脸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乖乖躺好了,嘴上却还很自有道理:“我想了想还是不翻身了。我最近总是睡不好,真摔醒了又该睡不着了。”

    沈道固伸手替她拢了拢垂下来的头发,眉眼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为什么睡不好?”

    姒墨看着规规矩矩坐在床沿的沈道固,忽然生气地“哼”了一声。

    夜色昏暗,沈道固俯身去看她,失笑:“怎么了?”

    姒墨忽然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声音闷闷的,有一点委屈:“因为我想你啊。”

    沈道固被她一带,整个人往下坠了坠,两手撑在她耳侧。他似乎僵了一瞬,然后那只手便轻轻覆上了她的发顶,指尖穿过她的发丝,缠绵得像是微风停留在柳枝上。

    “姒墨。”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我也很想你。”

    他低头的时候,月色刚好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缕,落在她的眉梢。他的唇先是在那里停了一停。然后沿着眉骨缓缓地移下来,擦过她闭着的眼睑,停在鼻尖。

    姒墨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的翅膀。

    他的唇不负所望地贴上她的,先是试探,然后微微侧过头,将这个吻加深了一些。她尝到他唇齿间淡淡的茶香。

    他的手从她的发顶滑下来,捧住了她的脸,拇指抵在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轻轻地、反复地摩挲。她的心跳声大得惊人,咚咚咚的,像是要把这整个梦都震碎。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后颈的衣领,然后眼前忽然亮了。

    月光下漫山遍野的花毫无征兆地涌进视野,两人十指紧扣,并肩站在花海里。

    姒墨:?

    这梦可真没有逻辑。

    是突然出现审核员了吗?

    沈道固仍然温柔地看着她:“幸好读书的时候听说山谷里的花通常开得早,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地方。”

    姒墨张了张嘴,想问一问刚才、床上、那个……但是沈道固已经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了。花瓣没过了脚踝,踩上去软软的,像走在云上。他拨开一枝横斜的花枝,替她让出一条路来,枝上的花瓣簌簌地落了他们一肩。

    算了,梦里的账,好像也没什么好算的。

    她懵懂地跟着沈道固走在花海里,有一朵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卡在她鬓边,大约是方才穿枝拂叶时不小心沾上的。沈道固看见了,伸手替她拿下来,指尖在她耳后停了一停,又把那朵花别回了原处。

    “很趁你。”他轻轻笑了笑。

    夜晚,浓郁的花海颜色也变得清清淡淡,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有蝴蝶从花丛里惊起,扑棱着翅膀从他肩头掠过,绕着她转了一圈,又消失在某一片颜色里。

    直到月亮开始西沉,沈道固才把她送回了驿站。

    临走的时候,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要好好睡,早一点睡,才能再见到我。”

    姒墨闭着眼睛,没有应声。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窗外有燕子在叫,叽叽喳喳的,吵得很真实。被褥上那股日头晒过的干燥气味还在,床榻也还是硬邦邦的。

    姒墨怔怔地坐了一会儿,忽然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走到外间。

    念窈还蜷在榻上,四条半尾巴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团子,睡得正香。

    姒墨推了推她。

    念窈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主人?”

    “昨晚……”姒墨斟酌着措辞,“昨晚有没有人来过?”——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135章

    “什么人?”念窈摇摇脑袋, “主人你做噩梦啦?”

    姒墨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半晌。

    “没事。”

    一个梦而已。她告诉自己。

    可这个梦为何这样真实。

    第二日,他们一行人从君子津渡口渡过了黄河。

    河水浑浊而宽阔,滚滚地向东去了, 声音大得像远处有人在擂鼓。渡船在浪里颠簸着, 念窈晕得四条半尾巴都耷拉下来, 趴在船舷上一动不动,宇文恪也白了脸, 只有姒墨站在船头, 望着对岸渐渐清晰起来的轮廓,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晚她在驿站的床上躺下来的时候破天荒地没有翻来覆去。她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等着,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 她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睁开眼,沈道固就坐在床沿上,月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清清冷冷的,另半边藏在阴影里, 唇角那一点弧度温温柔柔的。

    “走吧, ”他说,又把她从被子里捞起来,“带我去看一看黄河。”

    驿站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马厩那边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一个年轻的驿卒正弯腰给马槽里添草料,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手里的草料“哗啦”一声全撒在了地上。

    “神、神仙下凡!”他瞪大了眼睛看看姒墨,“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姒墨摸摸自己的脸,心说我这个梦做得还挺自恋的, 没看出来我平时内心深处还有这种诉求。

    怪不得西方有个叫弗洛伊德的用梦来解析人的心理呢,等明早醒来规定念窈宇文恪和明诚每人每天夸我十句好了。

    沈道固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大约是觉得她这副懵懵的样子很有趣。

    他把手指抵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当着驿卒的面消失了。

    两人甫一出现在黄河边,几乎就要被大风给吹跑。

    浑黄的水从看不见的远方涌过来,又涌向另一个看不见的远方,没有尽头似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在岸边,碎成白花花的水雾,又被风卷起来,扑了人满脸满身。

    水声轰隆隆的,震得人胸腔都在发颤,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这一个声音。

    沈道固似乎也没有想到黄河是如此磅礴,带着姒墨退回到岸边不远处。

    姒墨的衣袍仍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袖子鼓满了风,像两面撑开的帆。沈道固就站在她身旁,衣袂翻飞,发丝被风扯得凌乱。

    “原来这样壮阔——”沈道固喊。

    姒墨笑了一下,觉得原来也有沈道固没有见过的东西,这样的沈道固倒有些可爱了。

    她心念一动,结起一道避风罩,于是穿席而过的风声也变得小了。

    沈道固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水经注》里有一个关于此地的故事,是讲‘君子津’渡口是如何得名的。”

    姒墨有些好奇,梦里的人还能比自己都博学了?

    沈道固便指着脚下的渡口,缓缓讲了起来。

    他说,那是东汉桓帝十一年的事了。桓帝从洛阳出发,西行巡视到榆中,又东行返回代地。有个洛阳的大商人带了许多钱财随行,半路上却迷了路,半夜摸到黄河边,找到了一位叫子封的津长求助。子封帮他渡了河,可那商人刚上岸就暴病而亡。子封便将商人安葬了,商人随身携带的巨额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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