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130-140(第7/15页)
财分文未动,连同遗体一同下葬。
第二年,商人的儿子千里寻父,找到了子封。子封带他到坟前,打开坟墓后,发现所有财物一件不少。商人之子深受感动,执意要将所有钱财赠予子封作为酬谢,但子封说什么也不肯收。
这件事最终传到汉桓帝耳朵里,桓帝赞叹说:“真君子也!”,于是便将这处渡口命名为“君子津”。[1]
“就是这里。”沈道固说。
风从河面上卷过来,带着水腥气和泥土的味道。
姒墨望着那条浑黄的大河,忽然觉得那水声里好像真的藏着什么君子的气节。
她问:“后来怎么样了?”
沈道固想了想:“郦道元没有写。大约子封就守着这个渡口,安安稳稳过了一辈子吧。”
姒墨“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往回走的路上,沈道固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
驿站的院子里静悄悄的,马厩里的灯已经灭了,那个年轻的驿卒大约是回屋睡觉去了。月光把青石板照得发白,两个人都没有投下影子。
到了门口,沈道固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明日要更早一些睡。”他说。
姒墨抬头:“为什么?”
“明日你们就走到统万城了,”他眨了眨眼睛,带着一点故弄玄虚的笑意,“那里有一场剥鸡蛋大赛,想不想看?”
姒墨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闲得慌的比赛?”
沈道固笑:“统万城里有个富户叫周德安,极信佛,平日里乐善好施。家里养的鸡可以供附近几个州郡的人吃,他便想了个法子做善事,每年春天办一场剥鸡蛋大赛,规矩也简单,全是熟鸡蛋,谁剥的皮完整不破的最多,就算赢,剥好的鸡蛋全归参赛者们带回家。图个热闹,也图个功德。”
“想不想看?”他低头看她,有点像哄小孩儿似的。
“那明日戌时前一定要睡。”他轻轻亲姒墨的眼睛。
姒墨把被子拉到小巧的下巴底下,乖巧地点了点头。
又是梦。
姒墨躺在驿站的床上,望着头顶那根微微弯曲的梁木发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从家里带的,淡淡的梨花香。她使劲嗅了嗅,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半张脸。
窗外不知道什么鸟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她开始期待新的一天。
念窈来为她梳妆,姒墨对着莹润似玉的镜子,又问她一遍:“沈道固真的没有来过?”
念窈信誓旦旦:“主人放心,他来我也给打走。”
姒墨知道她是故意的,随手抄起桌上的象牙梳子不轻不重地敲在她手背上。
念窈“嘶”了一声,夸张地捂住手背:“我主人已经想沈道固想得入魔,不知道被什么喜欢家暴的妖物附体了!要给我打死了!”
“打死了换个不气我的。”姒墨把梳子放下,对着镜子照了照。她的头发挽得飘逸,留了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脸越发不似人间。
姒墨推开窗,新鲜的空气呼啦啦地涌进来,宇文恪正在楼下晨练,听见动静和阿姐问早。
“我们今天去什么地方?”姒墨趴在窗台上问。
宇文恪有些奇怪她一向不关心行程,今日怎么忽然问起来。他认真想了想,应该告诉阿姐应该也没关系吧……
“统万城。”
姒墨“哦”了一声,关上窗。
由此,姒墨忽然早睡晚起作息规律,精神一天比一天更好了。念窈和宇文恪看在眼里,嘴上却没说什么。
这样过了七八日,梦里沈道固夜夜都来。有时带她去看凡人的热闹,有时带她去草原山林,有时哪里也不去,就坐在驿站的屋顶上看星星。他给她讲那些她从没听过的故事,讲这座山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传说,讲凡人怎么利用地势开垦出层层梯田开凿出蜿蜒水渠,讲路边的某棵老槐树底下出过什么了不得的鬼故事。
偶尔他看起来有些倦,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
姒墨问他怎么了。
他就笑着捏捏她冰凉的手指,说:“大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自己希望我想你想得憔悴了,于是我就真的憔悴了。”
后来有一日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马车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路两边的麦田像小狗毛绒绒的后背,这只小狗大到一直铺到天边。偶尔有几只鸟从田里被赶走,扑棱棱地消失在远处的树梢里。
风不凉不热,从车窗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好闻的青草香。
姒墨又看了两眼,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我记得早上的时候太阳在马车左边。为什么现在下午了,太阳还在马车左边?”她放下帘子问念窈。
念窈正在摇骰子的爪子顿了顿。
“这个嘛……”念窈眼珠转了转,飞快地答,“因为我们在北半球,这是很合理的!”
姒墨:“?”
宇文恪也放下书帮腔:“这是人间的地理常识,阿姐没听说过吗?越往北走,太阳就永远都在你的南边了。”
姒墨将信将疑地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两人真诚且认真的脸,只好接受了这个说法。
又有一次马车走过一片丘陵地带,姒墨掀着帘子看了半天,忽然说:“这个地方我们是不是走过?”
宇文恪探头看了一眼,语气平淡:“这一片都是同一种地貌,长得像也正常。”
姒墨指着路边一条意志坚定的黄狗:“狗长得一样也正常吗?三天前我就见到一只黑色耳朵的黄狗在田边巡逻。”
宇文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当即驱马上前把那只狗赶跑了,然后面不改色地勒转马头回来,道:“阿姐你看错了,我刚才仔细看过了,那是一只白色耳朵的黄狗。”
姒墨无语地看着他。
念窈上线:“说不定刚刚那条和主人你见过的那只狗是兄弟,或者是过来串门的。三天嘛,狗也能走很远的。”
姒墨看了宇文恪一眼,慢慢地道:“你要是像她这么骗我,我还不至于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傻子。”
宇文恪心虚地摸摸鼻子。
当晚,沈道固又来带她去沙漠玩。
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在星光下显出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头头伏在地上的巨兽,脊背起伏着、呼吸着。
偶尔风从沙丘顶上吹过来,把细细而厚重的沙粒吹起来,像无数条巨蟒贴着地面游走。
于是沙子迷了人眼,再睁开的时候,就忽然分不清自己是在往前走还是往后退了,连来时的脚印都被风抹平了,像是这天地从来就不许人留下什么痕迹。
四面八方都是空的,又都是满的。
云也是模糊的,没有形状,只是一些若有若无的痕迹。
盯着天上高低不辨的星星看久了,就觉得它们都在往下坠,慢慢地、压进人身边无边无际的虚空里。
这时候才真正感觉到沙漠的天有多低,低得令人忽然怀疑起自己在天地间的存在。
这样的压抑中,姒墨忽然轻轻扯了扯身侧的沈道固,漂亮的眼睛看着远处一点星光:“我听说有罔象妖可入梦,编造梦境蛊惑人心。”
那人就笑了,浓黑的眸子盯着她:“原来是教仙子看出来了。我在杀虎口对仙子惊鸿一瞥,自此魂牵梦萦再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