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窃玉》70-80(第11/16页)
默认。
李稷果然沉默,酸味已从天顶盖上冒了出来,偏道:“甚好,甚好。三叔母送的那根参,原是长白深山里的百年灵物,须发皆具人形,最是补先天元气,用在我这蠢物身上,实是浪费了,合该赠与子初这般的人物。”
容玉、容岐不约而同撩起眼皮,朝他瞅去。李稷靠在车壁上,耷拉脑袋,扯着蹀躞带上的玉佩穗子,自是一脸颓唐。
容玉不欲叫他得逞,再次转开眼。容岐自也不掺和,抿着嘴唇看向旁边,落得个自在,只是忍笑忍得有些辛苦。
*
马车在方府门前停下,早有夫人裴氏派了婆子来迎,一行人至花厅坐定,裴氏已候在上首。
得见李稷亲来,裴氏自是好一番拜谢,待知众人来意,又叹道:“不瞒三位,他自打回京,便将自个锁在院内,除了佩兰这丫头外,任谁去也不见,整日里不言不语,只对着张旧琴……唉,倘若他今儿仍是不肯见客,还望你们海涵。”
容岐温言道:“舅母言重了,原是咱们唐突。”
裴氏唤来个穿青比甲的丫鬟,吩咐道:“领侯爷、夫人与岐哥儿去大少爷院里,若他肯见便好,若不肯……也莫要强求。”
丫鬟应了声“是”,前头引路。几人随她穿过几重月洞门,绕过一片翠森森的竹林子,便见一处僻静院落掩在浓荫里。
及至院门前,李稷忽地驻足,道:“子初既说了不愿再见我,我便不进去了,在此处候着夫人与兄长。”
容玉转眸看他,愈发笃定他与方元青的相见很不愉快,便向容岐道:“他不熟路,哥哥陪他逛会儿吧。”
李稷私心里原是不愿她独见方元青,又不便强行闯至方元青跟前惹他气闷,才寻借口要在外守着,由容岐陪她入内,听得她这般安排,自是不情愿的,忙道:“我常来的,这园子熟得很,不劳兄长作陪。”
容玉又看他一眼,只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表兄说。”
语毕,已扶着青穗的手,径自进了那扇虚掩的院门。
李稷望着她丁香色裙琚消失在门扉后,喉结动了动,终是没再出声,只是叉着腰站在原地,低头踢地上的碎石头。
容岐见他郁郁寡欢,忍俊不禁,开解道:“她若真恼你,半句话都不会与你多说,叫我陪你,实是怕你寂寞,可见很在意你了。”
李稷却有另一番理解,脚尖碾着石子,苦笑道:“是我自作孽,不可活。”说完,心愈沉,便仰头道,“也罢,只得劳烦兄长陪我散散心了。”
却说容玉进了院子,循着琴声绕过一丛肥绿的芭蕉,便见廊下坐着个人。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直裰,外头松松罩着青灰氅衣,坐在竹椅上,面前一张焦尾琴。风过处,树影拂过他肩头,衣裳空落落挂着,整个人已是瘦得不像样。
容玉在一丈开外站定,望着他身影,蓦地想起小时候,她总扯着他的衣袖讨故事听,谁能料着有朝一日,彼此再相见,会是这样的光景。
方元青专注抚琴,曲终后,他垂首不动,却见芭蕉叶隙间露出一角丁香色裙琚。他只当是小妹方佩兰又来劝饭,便道:“不必忧心,今儿的饭我已用过了。”
对方寂然无声。
方元青抬起头,芭蕉叶被风吹开,春光漏下来,清清楚楚照见廊外立着的人。
方元青浑身一震,猛地站起来,竹椅“哐当”倒地,他自己也踉跄欲倒,慌忙扶住廊柱,一双眼却死死盯着容玉。
小厮赶紧来扶,因着自家爷这副形容,实在痛心。容玉自也没料着他反应这般大,往前走了半步,又止住步履。
方元青胸脯剧烈起伏,眼底已蓄满了泪,半晌,才从喉咙挤出了一声:“绒绒。”
这一声叫得极轻,却似用尽了全身力气,千回百转,悲怆难言。
容玉敛目,向他福了福身,道:“听闻表兄归京途中身子欠安,特来探望。”又唤青穗奉上礼匣。
方元青已看不见旁的,满眼皆是她,待见她穿着宽松春衫,微风拂过时,衣料贴服,腰腹处显出圆润的弧度,猛又当头棒喝,眼前冒出金星。
容玉自知看得见,伸手覆在小腹上,道:“去岁有了身子,不久后,晏之与我便要做爹娘了。”
方元青嘴唇发抖,心脏像被钝刀割过,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许久,他才找回声音,道:“可……可都顺遂?”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容玉却听懂了。他是问她怀孕辛苦否,身子可好。到了这般境地,他最关心的仍是她的安康。
容玉心头一软,话声也跟着柔软了几分,道:“一切顺遂,有劳表兄挂心。”
风吹芭蕉,其声萧萧。
墙垣另一头,有人凭窗而立,目光穿过重重绿荫,落在院子中央。
容岐无奈道:“你这是想散心,还是想糟心?”
李稷毫不犹豫,道:“看不见,才糟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容岐咋舌, 看他愁眉不展,不似玩笑,想他一口气得罪了方元青与容玉,确也可怜, 便诚心想开解他几句, 因问道:“表兄当真与你断了往来?”
李稷“嗯”了声, 声音平淡,目光仍定格在院中。
容岐追问道:“如何说的?”
李稷复述道:“自今而后,君东我西,不复通问,偶有邂逅, 只作路人。”语声依然平静,分辨不出情绪。
容岐听了,心中暗叹,又问道:“你可曾料到是这般结果?”
李稷道:“自然。”
方元青待容玉是何情义,他再清楚不过, 从决定做贼子的那一刻起, 他便已知晓这辈子要彻底失去这位挚友了。
容岐不便评价, 转而问道:“那你昨儿跟绒绒坦白后, 她又是如何说的?”
李稷目光微黯, 偏挤出一笑, 道:“她说, 她不喜欢这样的……我。”
其实,容玉的原话是“不喜欢这样的故事”,可这故事乃由他亲笔所写,往深里究,便是不喜欢这样的他了。
容岐再问道:“这结果, 你也早料到了?”
李稷扯开唇角,再次笑出一声,道:“自然。”
正因一早便知她不喜这等算计谋夺,他才因着心虚、胆怯,竭力在她面前扮做君子;因为怕她厌他、弃他,才放任贪婪,厚着脸皮将那些不堪的初衷一瞒再瞒。
容岐道:“既都已料着,又何必自扰?”
李稷的目光仍凝在院内,容玉在那头,方元青在这头,一丈开外的距离亲切又磊落。他道:“大概是……也想堂堂正正地在她面前站一回吧。”
身后一时沉默。春风穿过窗隙,墙角花木瑟瑟作响。李稷忽道:“若兄长是我,会这般做吗?”
容岐不敢苟同,道:“若我是你,从一开始便不会骗她。”
李稷自嘲地笑了笑。是了,这才是兄妹俩,从外至内,无不明亮璀璨,便如明珠,令人自惭。
容岐看不见他神色,却已从他的笑声里听出了落寞与惭怍,道:“她既最终倾心于你,便可见你值得。你这般妄自菲薄,反倒是作践她的一番心意了。”
李稷蓦然一震,似有惊雷从心田掠过。
风吹芭蕉,潇潇声似泼下来的雨,淋得满头湿漉。方元青怔然望着容玉,颤声道:“你……是为晏之来的?”
容玉颔首,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