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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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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了孩儿,便指定要原谅他?”

    青穗赶紧道:“那自然不是。”

    容玉道:“可他便是这般做了。”

    青穗哑口无言,忽地灵光一闪,道:“莫非是与表少爷有关?”

    容玉怔忪。

    青穗道:“侯爷这心事藏着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若他咬死不说,夫人自也无从知晓,怎的偏是接表少爷归京后,便藏不住了?”

    容玉眉心微蹙,冷静下来。其实,关于李稷的初衷,她已然起疑过,就算几次被他揭了过去,她偶尔也仍会疑心他在瞒着些什么。

    譬如,他总是可怜兮兮地来求爱,求证她的心意。又譬如,他赶往福州办差前,整夜地拥着她,说着或恐是对她一见倾心的情话。

    如今想来,那一夜,他已试着向她坦白过了。

    容玉郁气稍散,却又想不明白,纵使是蓄谋已久又如何?他往日斗鸡走马、逞凶斗狠,何曾惧怕过谁,怎生偏要在这件事上撒谎?

    若是怕她生气,为何又偏在接回表兄后突然来跟她交心?就不怕这个节骨眼上告诉她,更令她动气?

    容玉仍是板着脸,严肃道:“再多由头,也不能几次三番欺心诳人,此事不可能轻易揭过。”

    青穗知她脾气,便附和道:“不错,所以夫人撵他去书房,也是天经地义的。”

    容玉看她一眼,再想起先前李稷抱着被褥走的模样,忽地想笑,抿紧唇角忍住了,道:“与兄长递个信儿,就说表兄来了,请他明儿过府一叙,顺便捎上我。”

    她倒是想知道,表兄见得这贼狐狸后,究竟是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竟逼得他跑回来亮出了“尾巴”。

    *

    这一夜,李稷不在身旁,容玉睡得不大安稳,次日起身,走进厅堂用早膳,却见他已端然坐在席前,正亲手摆弄碗箸。

    容玉诧异道:“你今儿怎不去上朝?”

    李稷抬眸看她,眼下略有青影,显见也未曾好眠,笑容却如旧,爽快道:“告假了。”说着,已盛了一碗冰糖燕窝粥放至她面前,又将几样清爽小菜布到她手边,好不殷勤。

    容玉并不动箸,只道:“大前儿推了差事,前儿告假,今儿又告假,侯爷便是这般当差的?”

    李稷神色不变,坦然道:“是啊。天大地大,家事最大。李某做错事,惹了夫人不痛快,赔罪要紧,自是顾不得旁的了。”

    容玉知他最是油嘴滑舌,不甘心被他三言两语哄好,撇过脸不再说话。

    李稷见她虽则冷淡,却肯与自己应答几句,压在石头底下的心喘了口气,知晓雷霆已过,今日或有转圜之机。

    用罢早膳,李稷赖着不走,容玉坐在案前看了会儿书,见他半分自觉也没有,便道:“走开。”

    李稷故作不解,道:“为何?”

    容玉道:“我恼着你呢。”

    昨儿他才说了,她若恼他,他自会识趣走开。

    李稷一怔,旋即笑了起来,果然不纠缠,起身走了出去。

    容玉继续看书,刚翻得几页,忽听院子里传来“霍霍”风响,循声望去,只见庭院空地上飞花阵阵,李稷已换了一袭大红箭袖,手中一杆亮银枪耍得矫若游龙。春曦落在他挺拔的身姿与翻飞的枪影上,飞出烁烁光华,点点寒星。

    容玉岂不知他是何意图,险些笑出来,忙忍住,唤来青穗,蹙眉道:“外头什么声响?吵得我头疼。去告诉那耍把式的,让他远些练,莫要扰人清静。”

    青穗硬着头皮去了,回来后,道:“夫人,侯爷听了,说叨扰了您,实是他的不是,他这便远远地走开。”

    容玉往外望一眼,果然没再瞧见他人影,好奇道:“他走去何处?”

    青穗道:“侯爷没说,只是收了枪,便往院子外头去了。”

    容玉眉尖微颦,又问道:“可是去书房?”

    “瞧着不像。”青穗也不敢瞒,照实道,“奴婢见他往二门那边走的,像是往府外去了。”

    容玉心头一动,刚被枪影拂走的郁气又聚拢了些,暗忖这人可别是趁机偷溜出府玩去了。她想起去年春天,他便是打着在书房看书的幌子偷溜出去,与宋鉴等人混在一处,躲在城西的赌坊里耍了半日,今儿他痛快离府,保不齐会故技重施。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容玉顿感不快,哼道,“果然不是什么好狐狸。”

    晌午,李稷仍无消息传回,容玉独自用了午膳,食不甘味,索性连书也看不进去了,只歪在榻上生闷气。

    正烦闷间,外头有仆从来报,说是容家大爷到了,来接夫人一同去表少爷府上。

    容玉收敛心神,叫青穗将备好的几样滋补药材取来,自己略整了整衣衫发髻,便扶着青穗的手出了门。

    马车已候在角门外,小厮放好杌凳,容玉便欲登车,忽见车厢里先探出个人,朝她伸了手过来——大红的箭袖,绣着暗银云纹,不是今儿在庭院内耍枪那人又是谁?

    容玉怔然,李稷不等她反应,已牵了她的手。

    容玉被他扶入车内,见得自家兄长容岐也在,更有些云里雾里。

    李稷先问道:“夫人还恼我么?”

    容玉道:“恼。”

    李稷便不去挨她,而是与容岐并肩坐了,眼皮耷拉着,唇角又像是上扬过,看起来实在是有些促狭。

    容岐端坐在对面,先出声道:“晏之说,他行事不对,惹了你不痛快,心里着实不安,便来寻我取经,讨教些叫你消气的法子。我想着已是时候接你去方家府上,便叫他一道过来了。”

    容玉当着他的面,不便多发作,便只道:“有人惯会卖乖的,哥哥可要留心。”

    容岐自听得懂,偷看李稷一眼,道:“放心,我不曾传经与他,倒是你,怀着身子出府行动,马车颠簸,可受得住?”

    容玉这才松开眉头,道:“前几日大夫来请脉,说要我适当走动些,活动筋骨,待生产时才好顺遂。坐一会儿马车,不碍事的。”

    容岐点头,又问起她近况。李稷待在一旁,毫不打扰,待兄妹俩说完了,才道:“这是夫人备与子初的礼物?”

    车厢角落放着个束了红绸的紫檀木匣,正是容玉送与方元青的见面礼。容玉不看他,淡淡“嗯”了一声。

    李稷夸赞道:“还是夫人行事周到,不像我,空着手出城去接,难怪不被待见。”

    容玉心道他见表兄时果然是吃瘪了,眼波微转过来,反诘道:“表兄不待见你,是因你空着手?”

    李稷自嘲地笑了笑,道:“说笑的,子初从来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容玉看他自导自演,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李稷又问道:“夫人备了什么礼?”

    “人参。”容玉答得简略。方家男丁赶在去年年关前便回来了,偏方元青落单在后,据说是归京途中生了场大病。容玉猜出得几分缘故,心底毕竟是有愧的,便备了些好东西送过去。

    “什么参?”李稷追问。

    容玉只说了品类年岁。

    李稷静了片刻,语气透出些许微妙,道:“莫不是我过生辰时,三叔母送的那一根?”

    容玉心想自然不是,三叔母他送的那根百年老参,她早便收在私库里了,怎会轻易拿出来送人——还是送给方元青?不过,她知晓他最是器量小,满肚子全是醋,有心叫他不痛快,便只是敛着眼,既然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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