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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窃玉》40-50(第13/17页)
诽脸皮厚,懒得与他多说,起身走去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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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袅一见主屋门口来人,立刻飞奔而来,差点撞上容玉。
李稷一把把她拎开两步,斥道:“冒冒失失的,想做甚?!”
李袅破天荒没地跟他计较,反而一脸同仇敌忾的愤然之色,紧紧握住他双手,道:“牛皮糖精又来了!”
李稷莫名其妙:“什么牛皮糖精?”
“就是那个黏了母亲二三十年,在外沽名钓誉自诩神医,一把年纪无妻无儿,妄想做咱俩后爹的牛皮糖精啊!”
李稷面色一凛,思绪已然被“后爹”一词炸得七零八落,沉声道:“你把话说清楚。”
李袅便松开他双手,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地把林二爷如何突然现身在承恩寺,如何巧之又巧救下犯病的母亲,以及又如何隔三差五走进养心阁的事说了。
“你先前赶往山东查案,母亲唯恐有人暗算于你,是以忧心忡忡,旧疾发作。林二爷如今的确常来府上为母亲看诊,但除此以外,并无其他动作,你先莫要多想。”
李袅每次一提及林二爷便奓毛,容玉怕李稷也一点便着,不问青红皂白跑去找人麻烦,提前安抚道。
李袅狠一顿足,痛恨道:“你看,那牛皮糖精何等诡计多端,已把嫂嫂蒙骗住了!你我若再不出手,还有母亲吗?!”
容玉嘴角抽搐,一时无言,又听得李稷冷冷道:“他人在何处?”
“养心阁!”
“走!”
容玉眼看兄妹二人气势汹汹结伴而去,内心大呼苍天,赶紧跟上。
*
秋阳透过槛窗斜铺在一张紫檀透雕龙纹罗汉榻上,明仪长公主懒懒靠着秋香色金钱蟒引枕,收起诊过脉的手腕,见林澹收拾药箱准备离开,讶异道:“今儿走这么早?”
“令郎不是回来了?”林澹扳上药箱锁扣,挎上肩膀,“我怕他来打我。”又苦笑一声,唏嘘,“林某垂垂老矣,打不过了。”
明仪长公主心想你年轻时也打不过我儿啊,念头一转,忽感他措辞暧昧,便蹙眉道:“他平白无故打你作甚?你莫要做出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林澹唇角淡笑不变,道:“那恕林某冒犯,届时若真是打起来了,殿下是护我还是不护呢?”
若是护,则两人关系更显暧昧不清;若是不护,则说明他的担忧并非多余。
明仪长公主不屑于回答,便只冷哼:“他敢?”
“有何不敢——”
话声甫毕,屋外传来一道沉厉嗓音,李稷人未至,声先到,气场犹似严冬朔风,扑卷得屋内气氛骤冷。
林澹人已走至门槛前一丈处,循声抬头,但见来人身形昂藏,光是走进屋内这一瞬,便已遮断半室清光,逆光处,更显其眉棱突出,双目飞扬,眸底神光直似那出鞘青锋,凛然生威,令人望之生畏。
林澹拱手:“武安侯好气魄,不输令尊!”
李袅抱臂躲在李稷身后,扯唇冷笑:“果真是厚脸皮,竟还有脸提起爹爹。”
林澹便往侧方走出两步,特意向她拱一拱手:“大小姐伶牙俐齿,也甚有殿下当年风采!”
李袅气得一噎,又往旁侧躲。
明仪长公主低头揉着太阳穴,叹气道:“绒绒,替我送一送林大夫。”
容玉应下,先送林澹离开。
李稷走至右下首撩袍入座,状似问候:“听说母亲旧疾复发,颇为凶险,宫里可有太医来看过了?”
明仪长公主懒得与他周旋:“你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李稷喉头一滚,便问:“林神医来为母亲问诊,可有醉翁之意不在酒?”
“没有。”
“那母亲不召太医,反向林神医投医问药,可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明仪长公主鼻孔哼出一声冷气:“你以为呢?”
“林神医虽然盛名在外,然则半生飘蓬,疲态尽显,如今已是个满脸胡须的糟老头子,儿以为,母亲必然是瞧不上的。”
明仪长公主语窒,腹诽你爹比人家还老十岁呢,倘若现在仍在,更不知要糟成什么样儿,想一想眼圈又酸胀起来,继续哼出一声冷气:“那你俩来这儿胡闹什么?!”
李稷一时哑口,忽觉是有三分冲动,便看向李袅,斥问:“问你呢,非要拉我来这儿胡闹什么?!”
李袅瞠目结舌,发作道:“李晏之!”
“还敢直呼兄长名讳?”李稷又斥一声,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没大没小,先下去,罚抄家训一百遍!”
李袅一瞬几乎仰倒,顿足大叫:“娘!”
明仪长公主放话:“你大哥说得没错,赶紧去抄,抄不完,休想出门了。”
李袅怒目切齿,又狠狠捏起一对拳头,大步走了。
李稷稍顿片刻,敛容正襟,起身走至明仪长公主面前躬身一揖,道:“母亲闺中之事,儿本不应置喙,然林神医昔日待母亲一往情深,世人皆知,儿与袅儿关心则乱,是以唐突。儿并非要阻拦母亲另寻良缘,只是父亲……或仍有一线生机,儿恳请母亲念在昔日情分上,再为父亲守上一年半载。若有佳音传来,府上阖家团圆,自是大喜;若是没有,母亲再议他人,儿也……断无二话。”
明仪长公主默然而坐,听得那句“或仍有一线生机”,内心已不再有兴奋,而是无数次失望后的疲惫与悲凉。
曾几何时,她每每听人提及李延平“或有生机”,胸腔内便热血澎湃,便是夜里梦见他惨烈的死状,满心也仍是他一定不会食言的勇气与信心。
可是,时光一日接一日的过去,一年接下来又是一年,在无数个空白的消息里,她的勇气被一点点磨光,信心被一次次碾成泪水,风干成脸上的皱纹。
李稷袭爵那日,是她最后一次为李延平放声大哭,哭完以后,她收好这六年来的不甘与痛恨,期盼与失落,开始平静接受——李延平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即便是知晓林澹六年前在登州云游过,她残留在心里的火烬也只是微弱地燃了一瞬,待又一次熄灭下去,也并不失望,可以平静地点一点头,说一声“哦”。
其实,纵有生机又如何?活着不回来,与死了回不来,没什么两样。
反正,她的人生里已经可以不再需要这一个人了。
明仪长公主苦涩一笑:“你放心,我若是想另寻良缘,早便寻了,不至于蹉跎至今,更不至于再寻一个糟老头子。”
李稷听得懂,这是在暗讽父亲李延平年纪大呢,他也苦涩一笑,应道:“是,儿记下了。”
*
李袅走回闺房,哇哇哭了一顿,才喊丫鬟拿出一本《李氏家训》,铺纸研墨,开始罚抄。
家训共有六十六言,抄一百遍便是六千六百言,李袅边抄边擦泪,臭骂了李稷一百遍后,开始反思,今儿是不是真有些莽撞了?
细想来,诚如嫂嫂所言,那牛皮糖精的确没有做出出格之事,而且上一辈的情感纠葛也的确轮不到下一辈人插手。再者,她发脾气大喊李稷名讳是失了规矩,如今他不仅是兄长,更是袭了爵的武安侯,身为小辈,当然不能直呼一家之主的名讳。
是啊,一家之主——所以,往后待他,是不是不可以再跟以前一样肆无忌惮?是不是要收起所有的小性子,要像家训中所言一样,恭之顺之,敬之远之?
不知为何,思及后一事,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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