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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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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野的目光在那屏风边缘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但蔡邕毕竟是当世大儒,察言观色的本事极强。

    他顺着袁野刚才的视线猛地转头,厉声喝道:“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惊呼,像是被吓到了。

    片刻后,一个穿着青色襦裙的少女从屏风后慢慢挪了出来。

    她低垂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迈着小碎步走到书房中央,声音细若蚊蝇:“阿父……”

    正是蔡文姬。

    她方才在偏门外,只听见父亲雷霆震怒,连竹简都砸了,心里急得不行。

    她生怕父亲气坏了身子,这才大着胆子躲在屏风后偷看。

    谁知竟被当场抓包。

    “昭姬?”蔡邕看到女儿,眉头微微一皱,“你不去后院读书,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蔡文姬咬了咬下唇,一双清澈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袁野,又赶紧低下头:

    “女儿听闻……听闻袁将军来了,只是想来给阿父和将军奉杯茶……”

    这借口实在拙劣,因为她两手空空,连个茶盘的影子都没有。

    蔡邕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又转头看了看笔直跪在地上、神色平静的袁野。

    他心里的那团怒火,被女儿这一打岔,竟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再也发作不出来了。

    他长叹了一声,颓然地挥了挥手。

    “罢了,起来吧。”

    蔡邕语气依然有些生硬,但显然已经没了方才的怒气:

    “你如今是平东将军,跪在老夫这里,若是传出去,像什么话。”

    “谢师父。”

    袁野这才站起身。他拍了拍膝上的灰尘,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蔡文姬,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了许多:“昭姬。”

    蔡文姬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晕,连忙屈膝回了一礼:

    “昭姬见过袁将军。”

    “好了好了。”

    蔡邕揉了揉眉心,看着这两人,心里莫名生出一丝烦躁:

    “某累了。子泰,你刚回长安,便先回去休息吧。老夫教你的《春秋》,你且回去再好好读读。莫要只记住了权谋,忘了大义。”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袁野再次躬身一拜,然后看向蔡文姬,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直到袁野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蔡文姬才敢抬起头,悄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恋恋不舍。

    “咳咳。”蔡邕咳嗽了一声。

    听到蔡邕咳嗽,蔡文姬才收回目光。

    ……

    回到袁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后院的厅堂里点起了明亮的烛火,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家常菜。

    郑芷果然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袁野爱吃的菜,正温婉地坐在下首,替三人斟酒布菜。

    “子泰!你可算回来了!”

    杨修一身锦袍,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大块炙肉:

    “我在府里等了你好半天,你这大忙人,刚回长安就往蔡师那里跑。不过,今日能尝到阿嫂亲自下厨的手艺,等再久也值了。”

    “德祖若是喜欢,往后常来便是。”

    郑芷温婉地笑了笑,又替袁野添了一勺汤。

    这顿饭吃得极其融洽。

    杨修是个洒脱不羁的性子,席间妙语连珠,讲了几个太学里的趣事,逗得郑芷都忍不住掩嘴轻笑。

    袁野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杀伐,只剩温和。

    酒过三巡,郑芷见两人杯中的酒渐空,便站起身来,柔声道:

    “夫君,你与德祖慢用。我去厨房看看醒酒汤,顺便让下人烧些热水。”

    她极其懂事,知道男人们吃酒到了这个时候,多半要谈些正事了,便主动带着侍女退了出去。

    看着郑芷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厅堂里的气氛,慢慢地沉了下来。

    杨修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他叹了口气:

    “子泰,今日这顿饭,一来是给你接风,二来,是给你提个醒。”

    袁野夹了一筷子菜,神色如常:“说。”

    “你这次在河内的事,办得确实太绝了。”

    杨修盯着他,直言不讳:

    “你把河内世家连根拔起,杀得血流成河。如今关东那边恨透了你,这我早就料到了。但问题在于,现在连关中的这些世家大族,也都对你恨之入骨。”

    袁野的手微微一顿,放下了竹箸:

    “关中世家?某在河内杀人,跟他们有何关系?”

    “怎么没关系?”

    杨修压低了声音,眼神凝重:

    “天下乌鸦一般黑。你动了河内的世家,让关中的大族都感到了唇亡齿寒。更别说,你交上去的成堆钱粮战马,让朝堂百官都觉得,你能抢了河内,便能抢关中!

    我听到风声,有些不知死活的世家子弟,已经在暗中串联,说要……”

    杨修顿了顿,看着袁野的眼睛,吐出四个字:“要你的命。”

    “这长安城里的暗箭,随时都会朝你射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需得小心。”

    袁野坐在灯火下,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将酒盏重重地磕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便来吧。”

    袁野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若是有胆量,直接冲某来就是。某不介意再砍几颗世家子弟的头颅。”

    “子泰,这不是在战场上!”

    杨修有些急了:

    “你在明,他们在暗,他们若是用些下作的腌臜手段,比如收买你府上的下人,在你茶水、吃食里下药,或者在街上放冷箭……”

    袁野闻言,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凶光。

    “修,你且把话替某放出去。”

    他盯着杨修,一字一句,杀气四溢:

    “那些世家大族可以冲着某来,用什么阴谋诡计,某全都接着。但是……”

    袁野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戾:

    “若是他们敢动某身边的人。无论是谁,是哪一家,某绝对会屠灭他们全族,杀得他们鸡犬不留。某说到做到!”

    杨修看着袁野眼中那股野兽般的狠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如果真有人敢动郑芷,袁野绝对会提着刀,把长安城杀个底朝天。

    “你啊你……真是个杀神。”

    杨修苦笑了一声,心里暗叹袁野的手段之狠,随即正色道:

    “行,有你这句‘鸡犬不留’,我明日便去给他们透透风,看看有几个真不怕死的。不过,你府上的防卫,确实该加紧了,日常身边之人,尤其是进口之物,更得小心提防。”

    袁野应了一声,看向了刘均:“师父,明日你去新丰大营,寻些精兵,增强府内守卫。”

    “唯。”刘均起身,拱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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