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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下一步:阳谷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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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昭三言两句间,便把郓州这一带的贼患原因打探的清清楚楚。

    不过光知道这些原因是不行的,程万里都敢当着自己这位钦差的面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这说明这件事在大宋朝堂上并不是什么秘密!

    估计赵佶也是知道其中内情的。

    但光知道问题没有任何意义,那些藏在水泊之中的贼寇,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厢军孱弱,他方才入营一眼便看得明白,那一班士卒松散怠惰,连像样的阵列都凑不周全。

    你能指望他们做什么?冲锋陷阵?还是让这等人深入茫茫水泊,去港汊芦苇里搜捕贼人,那简直无异于驱羊搏狼。

    即便是各地都有董平这么勇猛的将领,能拿那些贼寇当怪刷升级经验,但贼寇这玩意,剿灭一批,又会冒出来新的一批,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只要利益还在,这条贩运销赃的路子不曾斩断,今天剿了一股,明日又有流民、逃卒、穷渔户被厚利吸引,摇身一变再做强盗。

    剿是永远剿不完的!

    然而相比于豪强和胥吏来说,这些贼寇反而算是好对付的,至少他们是在明面上,明刀明枪,看得见踪迹。

    而真正扎在这片土地上的毒瘤,是藏在帷幕之后的乡绅豪强、衙门胥吏。

    他们不持刀、不驾快船,可整个利益链条,全靠着他们维系,渡口接应、隘口放行、城内销货,一桩桩一件件,都经由他们之手。

    光是想要把他们找出来,都要大费一番周折,更别说去查证他们的罪行了!

    谁去查?怎么保证查证的结果就是真的?

    这些都是问题!

    更何况,谁又知道他们背后有没有更大的后台?

    一旦动起手来,其中又会遇到多少阻力?

    闹得人心惶惶,这些胥吏和豪强未必不会联起手来,将事情闹大,甚至直接架空当地的主官,让政令成为一纸空文。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大宋的官员都是流官,任其有限,仅凭这点官员,又如何能是那些地头蛇的对手?

    有良心一点的官员或许还能与他们虚与委蛇,熬过任期,拍拍屁股走人了事。

    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多半就会在权色围猎之下沦陷其中,选择与他们同流合污,为虎作伥。

    当然对于后者,高昭是极为不齿的!

    你们要是真的有能耐,就对本钦差试试,看看衙内能不能经得起你们的考验!

    衙内的胃口之大,超乎你们的想象!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样才能把那些地方上的大户豪强给抢了……惩奸除恶,维护公义国法呢?

    衙内对于京东西路的现状,感到很忧心啊!

    贼患如此猖獗,百姓岂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得干他们!

    至于说干了这一票的后果,我带赵佶分三成……最多五成,他应该会帮我收拾首尾吧!

    做人得讲义气嘛!

    再说他派我来,不就是为了捞钱的吗!

    反正我就是这么理解的!

    高昭抬眼,看向程万里与董平,声音沉缓,眼中满是对民生艰难的忧色,叹道:“唉,今日听二位一说,方知民间疾苦啊!”

    “豪强坐收盐利赃利,胥吏为之开路包庇,源源不断养出盗寇,长此以往,湖滨百姓日夜不得安,这如何了得!”

    董平一听,当即站起身来,抱拳拱手,大表忠心道:“巡按乃天子钦差,此番奉诏而来巡查地方,若有差遣,卑职在所不辞,愿效犬马之劳!”

    “不可莽撞!”程万里连忙摆手,随即轻轻叹气:“巡按所言正是积年病根,只是这些大户根基深厚,姻亲遍布州县,想要动他们,难如登天,若是莽撞行事,稍有不慎,流言四起,反倒落个惊扰地方的罪名。”

    高昭一听,觉得这话倒是有理,作为大宋职场的一名员工,哪怕与领导的关系再好,你可以请领导帮你出头,但你不能让领导背锅啊!

    真要因此引发出大风波,让一帮奸臣弹劾诬陷自己,便是赵佶有心维护自己这位大宋忠臣,也不好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看来这个事还需要另寻良策才行!

    他转目看向程万里,笑道:“太守所言极是,只是不知太守有何良策应对此事?还望不吝赐教!”

    程万里略一沉吟,看看堂中几人,低声道:“巡按若是想要查清此事,若是直接选梁山泺中的贼寇为突破口,怕是不易,而且动静也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高昭点了点头,暗道这他妈就是废话,我总不能派周昂一人去梁山冲杀,累死他也做不到!

    “老夫以为此事衙内不妨以小及大,从本州阳谷县入手!”

    程万里捻须微笑,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阳谷县多关隘,那些私盐贩子能由此而出,其中奸弊之事必然不少,便是查探不到背后的那些土豪劣绅,也足以向官家交差了!”

    高昭一听,觉得这话不无道理,私盐贩子敢从阳谷县出入,那当地的官吏必然有问题。

    他们肯定收了不少好处,如果自己去把他们抢……查出来,就算是为民除害了!

    然后再顺藤摸瓜,去勒索那些土豪劣绅……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回去之后再把他们给卖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官位、财富双开花!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们藏的好,自己查不到证据,那也可以让时迁去把他们给偷了啊!

    朝廷在这一战里能不能赢,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会输!

    而且阳谷县不是我神往已久的金莲妹妹所在之地吗?

    正好可以去看看这位妹妹究竟是何等角色,竟能搞出这么多条人命来!

    这事能干!

    “此乃老成谋国之言!”高昭一拍大腿给予了程万里极高的评价,赞叹道:“既是如此,那我明日便前往阳谷县!”

    “此事不急!”程万里乐呵呵的笑道:“城中乡绅听说天使到来,正准备近日宴请款待,也好聆听官家教诲!”

    “哎,大可不必!本官此次巡察,有要务在身,岂能于此耽搁!”高昭大手一挥,直接拒绝。

    我昨天来,你们不来迎接,今天还不来登门拜见,还说个鸟近日宴请,难道要本官在这里等着你们的一顿饭不成!

    这他娘的就是没拿我当一回事!

    你们这帮鸟人最好藏的紧,要是让我查到了你们身上,呵呵……

    到时我再看看你们又是什么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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