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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孤芳》1、枯梧桐上落红绳(第2/2页)
南小调。
那词仿佛写尽了千般无奈、万般悲哀:“枭心鹤貌,日坠花折,雪衣修罗,北邙乡女。铮骨凄凄,弦音荡荡,焉笑盈盈,俟年漫漫。尝不自知,巫山云雨,尤花殢雪,之死靡它……”
唱错了。
我睁开了眼睛。
朦胧的视线渐转清明,华丽的大殿,珠帘鲛纱被风吹起又落下。
大殿中央坐着个琵琶女,勾挑的眉眼如画,眼尾含情,一双轻盈的眸子波光流转,柔软的指尖轻拢慢捻,四遭的舞女身段轻盈,舞步柔曼,衣袂翻飞间,如天仙下凡。
那琵琶女眼尾含情,与殿下一琴师眉目间脉脉对上,目光咻地转开,随后耳鬓浅红,继续柔柔唱着:“斯为终知,耽兮故人,慨兮佳人,何处相思寄,何处相思寄……”
甜腻的嗓子越唱越醉人,最后两句更是瞧着要把人的骨头都唱酥软了也不罢休。
唱到最后,早没了江南小调的缱绻悠远,只有愈发甜腻发馊的嗓音。
我坐起身来,眉心轻蹙,微微扭头,望向一旁的内侍,那宦臣着了我的眼色,立刻上前一步,拂尘轻轻一甩,细亮的嗓子尖尖喊道:“停——”
歌声与舞步在一霎停了,大殿中央的人纷纷跪伏于地,不敢出声。
一旁的婢女仍旧轻轻摇着团扇,轻柔的风送将过来大殿内清幽的苏合香。
又是一个春,屋外春寒料峭,殿内却暖得很,狐皮裘被我扔在一旁,只着了件单薄的淡青色单衫,火炉里的炭噼里啪啦地烧着。
我下意识摸了摸腰上挂着的鹰笛,暖得让人微微出汗的殿内,那小小的鹰笛通体透凉,我轻轻握住它,随后才站起来。
手指摩挲着那圆滑硬冷的笛子,绣鞋踩在那歌女跟前的软毯上。
她那双抱着琵琶的秀软纤指,微微一缩。
我低下头,拇指一点点拂过骨笛的每一个音孔,摸到最后一个时,我慢抬起脚,绣鞋的足尖轻轻抬起那琵琶歌女的下巴,迫使她与我对视。
我问她:“好孩子,告诉哀家,谁教你唱的此曲?”
她原先缱绻婉转、波光潋滟的杏眸里,一点点涌起不安,随后这点不安到了顶,转为恐惧,支支吾吾像被毒哑了一般,额前的绿松石额饰惊惶颤抖。
“是、是教坊司的姑、姑姑……”
大殿内落针可闻。
我又道:“哀家再问你,原句应是‘尝不自知,色授魂与,尤花殢雪,之死靡它’,你怎得唱成了‘巫山云雨,尤花殢雪’?”
她眼神飘忽,字句不清,声音亦愈来愈小:“外、外面都是这般、这般唱的……”
声如蚊呐,我却是听得分明。
我轻轻合眼,足尖缓缓落地,收回繁杂的裙下。
转身,裙袂擦过她额前碎发,我向前走了几步,宽长的衣摆拖过光亮洁整得无一丝尘埃的地板。
余光瞧见一枝海棠从窗外探进来,朱红色的花瓣,艳艳如火。
我合眼,无奈地轻叹一声。
顷刻的功夫,身前身后,合宫跪倒。
大殿噤若寒蝉,只有我腰上系着的一串银色骨铃,随着步伐发出“当啷啷”的脆音。
指尖轻轻拂过袖下鹰笛。
“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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