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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源氏物语]传闻中的明石姬》60-70(第9/16页)
她到我家的时候才九岁,那时候就是活泼好动的孩子。如今她祖母去世了,她大病一场之后虽说稳重了些,但还是个爱玩的孩子。有时候我还看见,她趁着乳母不注意,偷偷在院子里学老鼠叫,来吸引小麻雀飞过来玩。”
“当时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您写信的时候玩耍过的‘书房打老鼠’,差点笑出声音让她发现,于是只能藏在帘子里急匆匆离开。”
“这些事情想起来也挺有意思的是不是?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我在枯燥生活中难得的趣味。不过,其实,那个时候,我心里更希望,您就在我身边,一起偷看小孩子玩耍;或者如果是您的话,可能也会直接冲出去帮她抓麻雀吧?”
“不过这些也都是我在妄加猜测罢了。”
“感谢您寄来的山珍海味,咸鱼干很好吃。您送来的东西,我舍不得给别人吃于是都藏在了自己的房间。卫门佐,就是当年和我一起去神社的人,还怀疑我冲撞海神,给我降下了‘鱼腥气’的诅咒,一定要闹着找大师。我不愿辜负他的心意,只能一个晚上吃完了所有的鱼干,第二天喝了好几壶水,差点被侍女们安了个‘水罐子’的外号。”(此处有一被涂抹掉的字)
“随信还有我送给姬君的着裳礼物。遗憾当时无法庆贺,不过我的心意不会有变,再次遥祝,年年芳辰岁岁新。”
箱子里有琳琅满目的精巧用具和典雅物件,一匹匹织金绣花的烟霞云锦之上,是彩色陶瓷制成的四时盆景、各旬山花;一摆满了时兴花梳和金银簪钗的描金镶贝沉香首饰盒里除了首饰,还有一看着有些年头,但保存完好的杏色胭脂。
荣子平时生活不算穷奢极欲,也不爱戴过多的配饰,生怕影响行动。但对着这些鸣君的心意,她还是暗中好好感谢了一番。
移开首饰盒,映入眼帘的是许多不算贵重但别有意趣的玩具,还有《诗经》、《论语》、《孟子》、《春秋》等难得的崭新汉书,还有记载着宫廷演奏的礼乐的曲谱。里面的字迹端秀工整,和荣子手中的信件如出一辙。
看到这些,荣子高兴地摇尾巴:看啊,鸣君真会送礼物!
在信件的最后,不知道已经抄写了多久汉字的笔迹写道:“之前的地址依旧可用,或者让使者送到西京。请您再留存一个新地址吧,我不能再次承担失去您消息的痛苦了。我最近事务繁忙,但只要是您的消息,我一定会立时回复。”
“依稀恍惚还疑梦,未到雪飞得闻君。”(注)
“也许这话传出去,那些说我‘性情孤僻’又‘阴险狡诈’的人不会相信,只会继续传言我是世上第一虚伪之人。但苍天可鉴,当我拿到您阔别经年的信件之时,欣喜之情无以言表,恍恍惚惚只觉在梦中。请您一定给我回信,不然我只会整日焦灼不安,生怕这是枕上黄粱、蕉下覆鹿、华胥一梦。”(注)
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是吗?
荣子高兴之余,不免有些生气憋闷,她都准备将自己“明石姬”的事情在下一次原封不动地袒露了,这鸣君还在装!
她一时赌气,又舍不得祸害她最是保存完好的鸣音信件,于是索性将箱子推倒,但又在看见箱子底部折叠的长长腰带和裙摆的时候觉得泄气,几乎要哭出声来。
她眼睛红红,赌气用手背擦干眼眶,将箱子重新立好,手中抚摸着女子着裳之时的腰带。鸣君准备的布料上,有金线点缀的萤火,还有银线挥洒的大海与星河。
这一定是鸣君亲手设计的心意啊……
鸣君,不仅没有发烂!发臭!还依旧那么温柔,对她那么好……
而荣子之前,却担心他成为脏脏臭臭的烂人,还担忧害怕了好多天……
呜,荣子是个坏狗狗!
等等,不对,那个“薛定谔的猫”AKA“荣子的鸣君”也不是好东西!
回过神的荣子反应过来刚刚反反复复的情绪,气得干捶了两下榻榻米,对着美丽的腰带咬牙切齿。想了又想,干脆把腰带挂回箱子沿,跑到了三丈远的地方对着鸣君的礼物一顿隔空狗狗拳。
贵族们不清楚具体名号的,除了身份过低的之外,就只有身份过高的皇家了。
那些团伙和她讲述的京中要闻,和收到的所有信件上密密麻麻的信息在荣子的脑海里回放:
因为“帮了右大臣家的人”被贬官的橘姓明石守、阿姜画下的鸣君随从带来的橘家家徽、京城唯一的橘姓女御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过世、她留下的八皇子目前在为右大臣家的弘徽殿女御做事、可巧橘女御的娘家就在西京、又更巧的是,这位至今未婚的八皇子在前两年收养了一个妹妹……
可!真!巧!啊!
荣子鼓起了一边的腮帮子,毫不留情地在心里扒光了那个鸣君的马甲:
什么“水罐子”的外号?加上被涂抹的墨迹,怕不是“水罐皇子”才对吧!
不行,她要立刻写信,谴责他的隐瞒!
荣子推开坐席前的箱子,拉过放着纸笔的案桌,准备写上“八皇子”——
但即将落笔的时候,那笔尖随着主人反复变化的心意,只在白纸上空荡荡地悬着,迟迟没有落下。
荣子的内心百转千回:
也许一开始八皇子是为了他的安全不想让我知道她的身份,我也是如此考虑才隐瞒自己的家庭的。但这么多年——
这么温柔的、尊重的、有礼的、能说出“女人是女人”本身的鸣君,这个让我在断绝音信三年之后仍然再次感到被理解被爱护的鸣君,值得我信任吗?
不过,荣子算了一下自己有什么好骗的——
即将四处传播的烂名声?
和母亲早就做好跑路准备、死死握在手心里绝对不会给外人的财产?
……还是那个不太想要的在山顶念经、最近开始饮木兰坠露、餐秋菊落英的仙男老爹?(注)
最后那个完全没有一点吸引力啊!
反正自己和母亲之前也准备好了跑路的事情,有能力自保——
笔尖滴落了不少墨汁的时候,荣子下定决心,她将旧的信纸扯到一边,在新的纸张上用飘逸的汉书郑重写道:
“鸣君安好,不知您是否忙于案牍?实不相瞒,我接到回信时的欣喜也是满溢于心,其中欢乐,纸短不足述。”
“我所居住的地方,您应该也曾听闻,不过再多的传言也比不上我对您真心的诉说。那些乐曲中的几首蕴含了我们初见时的情谊,之后我又有了新的曲目,静候您的赏听。”
“不过,要说起琵琶的技法,您的确不必将我与那传闻中的‘明石姬’相比较。”
“——因为,我所居住的地方,正是明石庄园;我,就是那货不对板的,明石姬。”
(作话有小剧场)
作者有话说:
注:
小剧场:
鸣音:给女御写的经书?
大家随便写写画画,咱们凑够数就得了,她还不值得让咱们熬夜。
敷衍了事ing
给荣子的抄书?
你们退下,我自己来!
点灯熬油也要完美完成!
1.“依稀恍惚还疑梦,未到雪飞得闻君。”改编自《古今和歌集》:“依稀恍惚还疑梦,大雪飞时得见君。”鸣音收到信件是秋天,所以说“未到雪飞”。
“枕上黄粱、蕉下覆鹿、华胥一梦”:分别指:黄粱梦的典故;蕉叶覆鹿的故事,来自《列子·周穆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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