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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70-80(第13/14页)
难以自抑的轻颤。
步六孤光济挥手屏退左右。
“贺赖博士,”步六孤光济声音低沉,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场你我都亲眼所见,门栓自内闩死,窗高且无痕,柱上留有爪印,唯独头颅不见。杨侍郎遇害绝非寻常盗杀或仇杀。”
贺赖真喉结滚动,手中姜汤抖动得更加厉害。
步六孤光济知道他心中惊惧未散,不再提案发现场,转而问贺赖真:“贺赖博士,你与杨侍郎饮酒时可觉异样?席间有无生人靠近?”
贺赖真竭力定神,将晚间宴饮、胡女起舞、二人醉歇之事一一说了,又道:“我醉得沉,被叫声惊醒才知道出事……杨老弟的随从说,他上楼后无人进出。”
步六孤光济又问:“杨侍郎近日可曾与人结怨?或接手过什么紧要文书?”
贺赖真苦着一张脸:“这我不知道啊,我刚从青州回来半月而已,和杨老弟此番宴饮纯属私交小聚,我们一句涉及朝堂政务也没有聊过……那个舞姬、你去问那个舞姬,她可以作证。”
步六孤光济抬手虚按,安抚他:“只是例行问一问而已,贺赖博士不要多想。”
门外忽传来一阵沉稳而迅疾的脚步声。司隶校尉尉迟思推门而入,肩头沾着夜露,面色凝重如铁。
他先向贺赖真略一颔首,随即目光落在步六孤光济脸上:“大人,仵作已初验结束,创口皮肉撕裂,边缘参差不齐,颈骨断处却有细微碎痕,像被巨力拧折后再以利刃切割,但若是猛兽,何以门窗完好?若是飞贼,又何须如此残忍张扬?”
步六孤光济起身听罢,缓缓起身,又在堂中踱了两步,毡靴踏在砖地上几无声响:“候官曹的人,怕是已在路上了。”
他背身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此事已非寻常凶案。尉迟兄,你我从速整理初案,天明即面奏尚书令,并请奏陛下。”
他又看向贺赖真,语意深长:“贺赖博士,您看是否需要暂缓一步,容您先向太子禀明?”——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80章
贺赖真捧着茶汤的手一顿:“这, 我也不懂你们八部大夫办事的章程,若因我是东宫属官,需按规制上报太子,那自然依章程行事。若是单为我开个方便之门, 这倒是不必了。”
步六孤光济与尉迟思对视一眼。
步六孤光济上前一步:“自然是按照章程上报太子, ”他抬手稳稳按住贺赖真紧绷的肩膀, 语气稍缓:“博士今夜受惊不浅,但案情未明前还请暂居官舍, 勿与外通。此乃规程所定, 望博士体谅。”
贺赖真默然点头,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心中一片冰凉。
*
崇虚寺。
钟声悠远,一声一声荡开在山间, 惊起林梢几只宿鸟。
“他还是不愿见我们吗?”见老僧独自出来的身影,沈道固心下了然。
老僧摇了摇头:“他已下定决心斩断尘缘,恐怕此后青山云隐、都将再不复与诸位相见了。”
宇文恪忍不住上前一步,少年人的急切写在脸上:“他若真是斩断尘缘了, 那我们就是两个普通香客, 他为什么不愿见我们?你们佛门不是不挑拣香客的吗?”
老僧看着他,只温和地笑。
沈道固伸手轻轻按在宇文恪手臂上:“不要无礼。”
他向老僧颔首一礼,声音沉稳:“既如此, 不再扰大师清静, 晚辈告辞。”
说罢, 他示意宇文恪,两人一同转身,准备沿那湿滑的石阶下山。
老僧却忽然叫住他们:“听闻徐国公不久前刚刚迎回华亭县主,失而复得, 实乃喜事,还未恭贺世子。”
宇文恪回头:“多谢多谢,我多添一位姐姐,你们也多添一位我外祖父,同喜同喜。”
老僧仍旧温和地笑笑,目光却似有似无地落在沈道固脸上。
沈道固看了宇文恪一眼,忽然道:“你阿姐独自在山下马车里等候,怕是早已无聊,你先下山去陪你阿姐。”
宇文恪心说我是年纪小,但又不是傻子,你这支开我的借口也太生硬了一点,但想起沈昭明一向“在外要给家人留面子”的家风,于是拱拱手不情不愿地下山了。
山间雾气氤氲,很快便将宇文恪的背影笼罩得有些模糊。
老僧的目光重新落在沈道固沉静的面容上:“敢问那位华亭县主,可是故人?”
沈道固眸光微凝,与老僧对视片刻,缓缓颔首:“是。”
“如此也好,”老僧念了一声佛号,声音里似有释然,“看来上神终究是愿意走出来了。”
老僧微微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峰峦,似乎是在斟酌词句。
半晌,他才重新看向沈道固,眼神郑重:“有关上神的旧事,老衲本不该置喙,可是她如今既然已入世,观沈祭酒对她亦是关切非常,便容老衲逾矩多言几句。”
沈道固沉声道:“请讲。”
老僧轻叹一声:“上神她……当时便有自毁之意。她主动以一截自身神脉为引救回阿瑶,神格剥离,道基损毁,如同凡人割魂断魄,是伤及神魂根本的事情,更是斩断了她与天地间最根本的维系……那时她必然已知后果。”
他停顿了一下,望向沈道固的目光愈发深邃:“不过如今上神已入这滚滚红尘,想来是愿意开解心扉的,还请沈祭酒多加劝慰。”
山风骤急,吹得沈道固的衣袍猎猎作响,几缕发丝拂过他的眼眸。
前方山道蜿蜒,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湿润地缠绕着古刹的飞檐与苍松。
其实,在怀荒镇念窈声色俱厉地质问他的那个晚上,在念窈说出救灵均的代价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崇虚寺这一株枯死的海棠。
如今听老僧讲起,不过是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那时她刚刚降临人间,与凡人接触不过区区几天,竟然就如此果断地割下了神脉。
她,从不曾爱惜过自己。
她究竟……经历过什么呢?
关于她醉梦中的“母亲”?关于“闻亥”?
沈道固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掩去了眸底深处翻涌的暗流。
他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目光已恢复了一贯的清明:“这是她自己的决定,但……我会留意的。”
知客僧凝视他许久,终是再度合十,深深一礼:“阿弥陀佛,沈祭酒珍重。”
沈道固还礼,不再多言,转身沿石阶而下。
槐树旁,马车上,宇文恪正在大加批判沈道固,从小时候故意说自己剑法不好结果打得他三天三夜下不来床,说到明明是一起逃学沈道固总有办法只坑他一个人等等等等。
姒墨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一边吃着沈昭明今早刚让人给她做的糖渍梅子,正悠闲着,忽然把油纸包往念窈怀里一扔,把宇文恪往马车外一推。
宇文恪莫名其妙保持着盘坐的姿势滑出了车厢,一屁股坐在车辕上。
他茫然抬头,和刚走过老槐树的沈道固大眼瞪小眼。
沈道固停下脚步:“来迎接我?”
宇文恪心虚:“啊对……对对,表兄你不回来我在车里都坐不住,这不、赶忙出来欢迎你。”他给自己鼓了个掌。
宇文恪跳下马车,双脚一沾地,脑子就短暂地归了位,想起来自己其实占了理,把沈道固扯到槐树下,压低声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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