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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70-80(第12/14页)
蔫点头:“昂。”
沈道固揉了揉眉心, 安慰自己尽量不要跟傻子生气。他又转头去看姒墨,这回声音倒是柔和一些:“你又是因为什么?”
姒墨悄悄抬起眼,正对上沈道固的目光,又飞快地垂下眼帘。她讪讪道:“念窈说你们家这个酒很值钱, 你去送客人的时候我和她就……”
她倏然一惊:“念窈呢?”
宇文恪“腾”一下站起来, 跟着着急:“刚才她们来给你换衣服时候我就没看见念窈,怎么给人还喝没一个!”
他在床底下找了一圈,开始翻箱倒柜。
沈道固断杆往他怀里一伸, 稍一用力把他架起来:“外面石桌上有一只狐狸, 你去把她提进来。”
宇文恪快急哭了:“什么狐狸, 丢活人了啊。”
沈道固一杆子抽在他后腰上:“快去。”
宇文恪委屈巴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重新点起的烛火噼啪轻响,映着姒墨身上那件淡蓝色的丝质长裙,裙子质地极软, 松松地拢在她身上。
姒墨悄悄抬眼,见沈道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立刻露出一个八颗牙的标准微笑:“抽了他就不用抽我了啊……”
沈道固被他们姐弟俩气得也是没办法,将手中断杆轻轻放在桌上,却问她:“头疼吗?”
“不疼,”姒墨摸了摸脑袋,“你刚才趁机打我了吗?”
长裙的领口系得并不严实,露出一截细腻如玉的颈项,姒墨微微侧身坐着,袍子的下摆从榻沿垂落。
沈道固微微倾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我有没有打你,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姒墨眨了眨眼:“不记得了。”
她看着沈道固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眼中映出的小小的自己,心脏忽然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真不记得了。”她小声说。
沈道固看了她片刻,忽然直起身拉开了距离。那片笼罩着她的阴影散去,烛光重新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沈道固的唇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喝成这样都没有头疼,看来我家的酒真的很值钱。”
姒墨偷偷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她这口气还没松完,沈道固忽然又拿起那截断杆“笃”的一声敲在桌上,声音不轻不重,吓得姒墨一个激灵,立刻又坐直了身子。
“下次还喝吗?”他问。
姒墨抿了抿唇,漂亮的眼睛盯着他,试探着问:“我、我可以只喝一点点吗?就像在怀荒镇时候一样。”
“哦?”沈道固慢条斯理,“怀荒镇时候也没见你喝成这样过,我以为你不喜欢喝酒。”
姒墨理直气壮:“因为那时候有你管着我。”
沈道固挑眉:“所以我不管你的时候,酒就‘很值钱’了?”
“那以后我只在你的看管下喝酒还不行嘛,”姒墨小声嘟囔,声音里带上了些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她捂着心口,转开视线:“你别……你别挑眉。”
沈道固抱臂看她:“仙人又有什么高见?”
“不是,你一对着我挑眉我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就跳一下……跳得我害怕。”姒墨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酒意未散还是别的什么。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漫过软榻的浅蓝色裙角。
沈道固不说话了。
烛火静静地燃着,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那影子一动不动。他几不可察地移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姒墨这口气终于偷偷松下来。
原来小时候为了哄闻亥练就的一身技巧对谁都管用啊。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宇文恪抱着狐狸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不是,狐狸怎么还会打呼噜啊……你俩吵架了?”
他目光在沈道固和姒墨之间来回扫视,挺身而出:“表哥你批评我阿姐了?”
沈道固懒得理他。
宇文恪把狐狸放在姒墨身边的金丝软垫上,继续主持正义:“阿姐只是在宾客都走了之后喝一点酒有什么错,沈道固,”他壮着胆子叫了表哥的全名,“你怎么不说你大半夜看我阿姐睡觉做什么?我想起来了!我就是听见阿姐在哭才闯进来的,你为什么把我阿姐弄哭了?”
沈道固眸光转向姒墨,眉梢再次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我把你弄哭了?”
姒墨半跪在软榻上,有气无力地拉了拉宇文恪的袖子:“可以了孩子,别说了。”
宇文恪反手一把抓住姒墨的手,少年的手掌温热而有力。他硬气道:“阿姐咱不怕他!你就是哭了!我听得清清楚楚!”
姒墨偷眼去看抱臂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沈道固,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她急忙收回视线,苦口婆心劝宇文恪:“好孩子,你真善良,但是阿姐真的没哭,阿姐和沈道固……”她嘴里过了几个词,最终咬咬牙,屈辱道,“玩呢,我们刚才在玩呢……我真的有点醉晕了,你们都出去吧,让我好好睡一觉。”
赶走了这两个麻烦精,姒墨自己在软榻上惊心动魄地瘫了一会儿,阁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幽幽摇曳,像她此刻纷乱难平的心绪。
她觉得脸颊又烫了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掌心触到的肌肤果然一片滚热。
她忽然一把抽走软垫,提着念窈的后颈皮把它晃醒。
“你害死我了。”她一头撞在狐狸肚皮上。
“怎么了怎么了?”念窈惊醒,“又开饭了吗?”
姒墨摁着狐狸脸,咬牙:“我刚才喝多了!”
念窈眨眨狐狸眼睛,茫然道:“我也喝多了啊。”
姒墨:“我、我喊了沈道固别人的名字!”
念窈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喝多了嘛认不清人也正常。”
姒墨死死捏着软垫:“我还让他……”
念窈耳朵动了动:“听不清。”
姒墨豁出去了:“我还让他给我脱衣服了!”
念窈:“!”
念窈一个翻身直接栽到地上,她变成人形手忙脚乱爬起来,脸上夹杂着震惊和“这一天终究是来了”的复杂神色:“主人……我就说,你都靠看着沈道固那张脸哄自己睡觉了,早晚有一天会压抑不住自己心里的色中恶鬼唔、唔……”
姒墨饶了念窈一命,抱着软垫自顾自懊恼:“我骗他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沈道固肯定看出来了,”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怀里揉皱的软垫,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他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心里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她突然坐直,狠狠打了一拳软垫,莫名其妙开始生气,“太坏了这个人!”
“坏死了呀——”念窈捏着嗓子用那种“狐狸精”的语气学了一遍,哈哈大笑往姒墨身上靠。
姒墨红着脸气得拿软垫继续去闷念窈,两人在榻上笑闹成一团,方才的懊恼、羞窘,还有那一丝难以言说的隐秘心思,似乎都在这没大没小的嬉闹中暂时被抛到了脑后,阁内充满了少女清越的笑声和嗔怪。
而长安城另一端的官署内,亦是灯火彻夜。
北部大夫步六孤光济在官署内来回徘徊,贺赖真脸色煞白,裹着一件兵卒递来的粗毡外袍,坐在胡床上,手中捧着一碗未曾啜饮的姜汤,指尖仍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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