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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权臣他蓄谋已久》70-80(第4/14页)
身上,将对他人真心,双手奉于我,当真是——”
“情、真、意、切。”
她一字一顿,语调沉重。
话音方落,兰猗再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指尖艰涩地屈起,离开褚玠的唇上,双手用力便要推开身上的褚玠,从桌上的空隙中下去。
褚玠却猛地收紧双臂,死死箍在她的要见面,不愿她离开自己的身下,活生生的用身子将她堵回了原位。
腰间力道很大,使她的腰部疼得厉害。
兰猗覆手掰开那一根根如铁铸的手指,手指掐在原位丝毫不动。
兰猗蹙眉地瞪向褚玠,却听见褚玠开口。
他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沙哑,仔细听来还有些许哽咽,些许自嘲。
“何来替身?”
瞪着他的双眸渐渐松懈,兰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褚玠。
两眉平平,双眼深邃,上挑的眼尾低垂,似有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他的眼神更是平静,有一种淡淡的,历经艰辛后的淡然。
纵是如此平静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兰猗却不敢与他对视,她怕被他漆黑的眼眸卷到望不到底的深崖边,怕看清他眼底汹涌的、不加掩饰的、终于可以明明白白流露出来的情意。
兰猗垂眸,却被褚玠扼住下颚,令她抬头,强迫她直视自己。
他微微歪头,左右相看,眼睛通红,忽而荒唐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带着即将崩溃的荒诞感。
他说:“何来替身?兰猗,你究竟是聪慧过人,还是假装愚笨,那尊瓷像不是别人!”
“是你!”
褚玠扯过兰猗的脑袋,额头抵着额头,一双眼睛目光紧锁。
“你……”心一惊,双眸满是难以置信,她欲要躲离,可她往后挪一步,褚玠便贴着她的身子一同跟上来,“你胡言乱语。”
褚玠哼笑一声,自嘲之色悉数显现于面孔上。
“永平三十三年。”他深深地看着她,顿了顿,又道:“端午。”
永平三十三年,端午。
“景德镇。”
景德镇。
“庙会。”
褚玠说一句,兰猗心里亦跟着说一句。
最后的庙会二字,倒是叫兰猗寻着记忆想起了一些什么,只是距今已过去将近十年光景,已有些记不大清了。
褚玠见兰猗神情转入深思,眸光骤亮,燃起了期待的火种。
“宵明娘娘。”
一句宵明娘娘,将兰猗彻底拉回了十年前的景德镇庙会之上。
永平三十三年,端午,那时饥荒方过,庄稼重新有了收成,举国上下皆在庆贺挺过了这次天灾。
永平帝亦大喜过望,他虽未在此次救灾之中起到什么作用,却依旧将居功自傲,甚至下令大赦天下,重开选官之制。
而景德镇的百姓,依着往年习俗,在端午那日举办庙会,庆祝新生的同时,祈求诸神的祝福,尤其是火神祝融的祝福。
古老传说中,祝融不仅仅是掌管着天下火种的天神,更是庇佑着天下百姓身体健康的天神。
一把天火,赐给了凡尘诸人火种,凡人运用火种繁衍生息。
而此天火,得到了凡人的传承,愈烧愈烈,烧到了瓷窑中,为景德镇赖以生存的瓷器业带来了勃勃生机。
天火更是加热了凡间的温度,结束了凡人茹毛饮血柔弱不堪的岁月,烧烬了尘世间所有的疾病。
故而端午,一直是景德镇盛大的节日,在这一日会由景德镇中最有成就的瓷匠家中,择出扮演火神的孩子,承火神天命,代他享受人间香火,亦代他参加那日的游街祭祀之事。
自然,景德镇依赖火光,除了祭祀火神,亦会祭祀宵明与烛光两位神女。
相传两位神女乃舜帝之女,是光明之神,她们所过之处不仅会带来耀眼明光,为百姓传去希望,更会泽被万物,使渔猎丰收。
兰父作为景德镇中手艺最佳的匠人,扮演祝融与宵明烛光三位神明的重任便落到了兰家子女的肩上。
因容淇非兰氏子女,由此神明祭祀便少了一人。
这一名额便落到了旁人家中。
原本镇里说说兰猗与其阿兄是亲兄妹,不若让兰郎男扮女装,与兰猗一同做宵明烛光双神。
可第三人不愿,不愿女扮男装做祝融。
兰郎心软,又年岁更大些,便将宵明与烛光还给了兰猗与那人手中,自己扮做祝融神君。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兰猗做宵明娘娘,那人做烛光娘娘。
景德镇庙会是年年皆会举办的节庆,名气十分大,周围州府中人皆会不远千里赶赴景德镇一观。
又恰逢那年重开官员选拔之制,许多才子在端午前到玉章府进行选试,选试完毕正好赶上了端午,亦有许多才子回家途中或绕路,或顺路到景德镇凑个热闹。
永平三十三年的景德镇庙会格外热闹。
穿城而过的河流里,龙舟泊满河道,旗帜遮天蔽日。
一旁的拱桥上,挤满了女眷,有情郎的与情郎眉目传情,无情郎的则为自己择优秀儿郎,暗送秋波。
街巷间挤满了从各处赶来的百姓于士子,她们摩肩接踵,喧闹非凡。
褚玠站在人群中,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
他方考完玉章府的选试,身上穿着半旧的青裳,肩头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他浑然不觉。
他抬着头,望向那支巡游的花队从长街的那头缓缓行来。
祝融骑马开道,在花队的最前头,手中火棍挥舞,划过两侧百姓的头顶,引来一阵阵欢呼与祈福的低颂声。
在他身后的是一座做成莲台的花轿,莲台上坐着一位少女,头戴缀着珍珠的莲花冠,面作三白珍珠妆,身着华服,腰佩璎珞,手持莲花等,眉眼低垂,神情肃穆而庄严。
她坐在那里,像真正的神女,俯瞰芸芸众生。
褚玠遥遥看了一眼,便移转了目光。
他不信神佛。
若世间当真有神佛,神明有灵,便不该让世间有那么多苦难。
凡人将自己的愿景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虚妄之中,着实可笑。
他转身,便离开了这片喧闹的人群。
“哟,这不是褚玠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褚玠脚步一顿,未回头,步伐如常的往前走。
几个人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年轻人,他面皮白净,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朝身边跟着的其中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便赶走了小巷中稀落的几个人。
他快步上前,挡住了褚玠的去路。
褚玠的目光未多看此人一眼。
方才听到声音,褚玠便已知晓是谁了。
庐陵同乡,姓州,家境殷实,是庐陵地方官的儿子,此次亦参加了玉章府的选试。
只是此人学问平平,仗着家中有几分势力,灌肠欺凌寒门学子。
尤其是如褚玠这般无权无势的学子。
“怎么,你也赖景德镇看庙会?”姓周的不怀好意的看着褚玠,嗤笑:“也是,你这样的人,大抵支配看看庙会了。玉章府的选试,你怕是很难考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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