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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无冕之臣》340-350(第14/14页)
有何人会讨厌?”
这句话并不是一句承诺,但谭宝珠还是被哄好了。她哽咽地点了下头,只要周玉臣还把自己视为“典韦”,还肯用她,她便不会沦落到闻人鹤今时今日的境地。
随后,周玉臣又用袖子遮住谭宝珠的脸容,不教人盯着她脸上的伤疤看,一路护着她从街市里脱身。
四周的繁华声浪、人潮汹涌,霎那间,都朦胧远去了。谭宝珠被周玉臣半揽着往前走,走着走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混账话。顿时便有些不好意思了,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可羞愧归羞愧,谭宝珠却也第一次恍惚地明白过来:
这便是周玉臣的妇人之仁啊。
换作任何一个上位者,像谭宝珠这般擅作主张,还屡教不改的……早就该被一顿好骂,远远地打发去清水衙门了。
哪怕那些事本就是上位者的心思,做的也是上位者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反正下面干活的人,也不过是一双白手套而已。用脏了,用废了,便推出去顶罪。掌权者依旧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而周玉臣不是那样的人。
也正是因为周大将军心慈手软,才会对自己、对少帝如此温厚容让。
此时此刻。谭宝珠被拢在宽大的衣袖下,哭得面色绯红,泪水涟涟,心中却渐渐拿定了主意——
她要让她心中的高楼明月,永远悬在天幕的最高处。
无人可及,无人可比。
哪怕要为此割舍她的血肉、骨骼、灵魂,哪怕要让谭氏就此泯然消失……谭宝珠也在所不惜!
此后周玉臣与丁道雅、谭宝珠如何回到周宅;丁道雅又是如何连夜与薛惊、周燕官开会议事,暂且按下不表。
翌日,五月初三。
因为京畿几处工厂,相继被人打砸,朝野内外议论纷纷。大梁治国,一向讲究“官不与民争利”,如今朝廷推动办厂,反倒叫百姓失了糊口的营生,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此时先帝梓宫未安,少帝登基大典未成。自打赵况回京后,皇太后王佛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万事不理,只躲在宫里吃斋念佛。便是偶尔走动,也是召集宗室命妇,进宫一道听经。小侯爷和庆都公主,就更不用说了,这工厂又不是人家主导办的。
出了这等大事,还是得看周大将军如何处置。
这一日,柳明、黄渺之、杨虚中,以及闻人鹤、詹华容、李浩然、叶梦得等人,正在值房内料理文书。这几个人,或是昔日的帝京重臣,或是周玉臣身边的得力肱股,或是江南小朝廷的奉命遗臣。大家各分三处,都在讨论燕京织布厂的事。
户部尚书叶梦得皱着眉,先开了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织工,把官司打到魏国公府上去吧?如今是多事之秋,先帝梓宫未安,皇上刚刚回銮便遇此变故……若事态扩大,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叶梦得咬字轻柔,很有些南人的温柔细腻。
但底下的话意却极其冰冷。
果然,礼部尚书李浩然立即接上道:“要我说,不如抓几个出头的,送到顺天府严加惩处,以儆效尤。以防再聚众鼓噪。再叫那些大户从厂里拿出些利钱来,施粥散粮,稍安民心。如此两路并进,或可暂平风波。”
此话一出,本就板着一张脸的闻人鹤,瞬间脸色更冷。
刑部尚书黄渺之看得分明,他和工部尚书柳明碰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叶梦得也好,闻人鹤也罢,都是周玉臣的人。
周大将军的自己人有龃龉,关他们什么事?先袖手看着便是。
可闻人鹤还没来得及反驳,杨虚中已按捺不住:“此法只能解一时之急,却解决不了根本。如今只是京畿的织工,那明日呢?檀州、燕州、端州、婺州呢?太平之世,天子之民竟一夜沦为流民。这是什么道理?”
“丁道雅的基金、镗床,确实很好,效率倍增。可也不能纵容商户与百姓争利吧?况且,重农抑商,乃我大梁百年国策,乃祖宗家法。”
这时候,一旁的詹华容轻轻开口了,她是全场最年轻的官员,语气却十分镇定:
“杨大人言重了。工厂乃百年大计,若是因为一时民怨便废,往后还有什么革新可言?问题的关键,不在机器,而是在[安置]二字。”
“当年我随周大将军征辟黔州各寨,尚且能将这万万人,妥善安置。如今大梁百废待兴,又怎会无用人之地?”
闻人鹤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说到底,在这间值房里,他和詹华容才是真正的“肱股旧臣”。有些话,心里不同意,也没必要当着外人拆自己人的台。
而黄渺之见杨虚中都开口了,自然不能再沉默,当即起身道:
“安置?詹少宰说得轻巧,却不知要如何安置?那些织户,世代以此为业,不叫她们继续织布,叫她们去做什么?总不能去喝西北风吧?”
“到时候再闹出民变来,谁来担责?是丁道雅,还是魏国公?”
众人正争执不下,一名扈卫匆匆入内,拱手禀道:“诸位大人,魏国公相召,速往文渊阁!”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写得满脑子都是周深的《复刻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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