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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太微令》170-180(第13/23页)
顿时重新安静下来,半晌凤王搁下手中笔,抬眼向座上呆坐的人望去,忽而笑道:“让陛下受惊了,是微臣的不是。”
天子本能地要伸手去拿酒掩饰内心的慌张,却发现酒樽早已摔落,一时僵在了原地。
凤王站起身来,慢慢踱着步朝天子走去,一边道:“陛下何必这么紧张,不过是听了些辰王家中的丑事,陛下贵为天子,难道还有人敢封陛下的口么?这不是拂了天子的面子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神色自若地走到了天子身边,垂眸一脸戏谑地俯视着对方,天子脸上神色顿时精彩纷呈,恐惧、屈辱、愤怒交错闪过。
不过天子最终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寡人失态了,倒让卿看了笑话,寡人……”
凤王“噗嗤”笑了一声,突然坐下来凑近天子耳边,道:“其实孤王方才是骗辰王的。”
天子愣在原地,张大口道:“啊?”
凤王歪过身子,就这样将手臂支在桌案上,撑着脸自下而上盯着天子呆滞的面孔,嘴角噙笑:“其实啊,孤王确实见到了那封血书,只是那血书上并非写着辰国王室的秘辛,那些秘辛是孤王与蒙家交换得来的。”
“原来如此,”天子缓了缓脸色,“凤王何必欺骗……”
他的话语就这样堵在了口中,只因凤王从袖中不慌不忙地抽出了那封残缺的血书,放在他面前展了开来。
“若非如此,怎能将陛下诈出来呢?”凤王愉悦笑道,“辰王那老家伙可不吃这招。”
天子眼睁睁盯着那血书,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变得铁青,最后变成了惨白。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天子羞恼道,话音还带上了一丝啜泣,“为何要如此羞辱寡人?!”
“为什么?”凤王抬手点了点血书,“陛下不是在血书中自己说了么?因为孤王荒唐无道、冷血无情、心狠手辣啊。”
“你这卑鄙无耻之徒!”天子吼道,“可恨……可恨竟无人能将你置于死地,就连璆琅都被你所杀!”
他没注意到凤王听到这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只自顾自质问道:“你、你究竟想要怎样?难道你是想称霸天下、是想取代寡人么?”
凤王冷笑一声,抬起手拍了拍天子苍白失色的脸,口中嗤道:“天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孤王可没兴趣做一个傀儡,也没兴趣像那燕王一样玩什么称霸的游戏。”
天子被他话中之意一惊,脱口而出道:“既然你无意于天下,为什么要……”
“诶,”凤王却竖起食指,按住他嘴唇,一双狐眼弯起,“这天下虽无趣,但所有人为了它争得头破血流,却是有趣得很。如此乐趣,倘若不亲自体验一番,岂不是枉为此生?”
他说这话时,面上仍旧一副愉快笑意,只是结合此人话中含义与其所作所为,却只让天子后背发凉:“你、你做了这一切,竟然只是因为觉得有趣?你……果然冷酷至极,他们说的对,你根本没有心!”
天子怒吼道:“你这无心无情之人,果真是天下祸患!寡人、寡人今日定要除之而后快!来人……唔!”
却见凤王张开手掌按住天子的脸,一把将人按在桌案上,接着慢慢俯下|身来,道:“诶,陛下怎么这么冲动,不过,身处棋盘之中,陛下既然选择了要与孤王对弈,那便该承受输掉此局的后果罢。”
他说着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揭开一旁的酒壶,又慢条斯理地从以指拈起天子腰间玉璜,在那壶口边轻轻一磕,顿时有细微的粉末从玉璜上掉下,落进了壶中。
“呜呜呜呜呜!”天子见状,不停地在凤王掌下挣扎着,却被对方压得死死的,而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人居然都对此无动于衷,竟无一人上来解救他。
凤王拿着玉璜在壶口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发出好似催命般的声音,一边将天子像砧板上的鱼似地按在案上,朝瞪大双眼的天子笑道:“同样的伎俩还要用第二遍,陛下是想承认自己愚蠢呢,还是承认给你献计的人别有用心呢?”
“唔唔……”天子剧烈地扑腾着,就听凤王悠悠道:
“那么陛下又觉得,此次朝觐诸侯缺席者甚多,是当真囿于战乱无法前来,还是认为乱世之中你这只有虚名的天子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
说话间,他轻松卸下天子的下巴,卡着对方脖颈将洒了毒粉的酒壶对准了掌下人张开的嘴巴,又如寻常斟酒一般,不管对方的剧烈反抗,动作优雅地将酒壶倾倒,顿时壶中酒液便尽数进了天子口中。
天子呛咳一声,在对方手里大声呼喊道:“你……你竟敢杀我!这可是弑君之罪!”
却很快被凤王制住,对方将他的话封死在口中,一边不以为意地笑着回道:“孤王方才不是向陛下赔过罪了么?”
接着凤王手中使力,将天子嘴巴一合,逼迫天子将毒酒全部咽了下去。
初时天子还拼命挣动着,两只手死死扒着凤王按住自己的那只手腕,在那上面掐出了一道道红痕,但很快他便开始四肢抽搐七窍流血,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凤王,似乎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这时凤王凑到他耳边,对他轻声道:“陛下且安心去罢,臣派了扈王、景王还有辰王为陛下护驾——这可是历代天子都无法享受的陪葬啊,陛下……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在他掌下,天子忽然猛地一抽搐,径直瞪着眼断了气。
凤王这才慢吞吞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开口道:“若孤是你,便不会在这时动手。”
只见一个天子护卫打扮的人正持剑指着他后心,只是那剑尖却微微颤抖着。
凤王将沾满血的那只手背在身后,神态悠闲道:“你不趁方才孤给天子下毒时下手,已经失了先机,现在杀孤,只怕连给燕王回去复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人闻言,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一是为凤王张口便道出了他背后的指使之人,二是为方才没能动手的缘由——凤王毒杀天子的过程太过冷静又太过凶残,以致他明知那时最适合动手,却竟然不敢迈开一步!
这片刻间,凤王早离开了上座慢悠悠地朝殿外走去,殿内之人有的神色戒备,有的面色惨白,甚至有的被吓破了胆,在凤王走过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代孤向你们各自的主子赔个罪,”待走到殿门口时,凤王忽然笑吟吟地转过身来,朝殿内环视一圈,随意道,“就说孤不小心抢先他们下了手,让他们千万莫要介怀。”
他说着又转回身去,染血的手依然背在身后,如来时一般缓步向宫外而去,狷狂背影隐没在漆黑长夜之中。
“天子已崩,请诸君自便。”
***
凤王哼着不成名的曲调,一路回到馆舍内,自完成那幅画后,他脸上便一直挂着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寺人上前静静为他擦去手中血污,又替他换下沾血的衣袍,正要悄声退下时,却听凤王在自己头顶开口道:“去将孤的琵琶取来。”
凤王出宫向来并不会带太多随身之物,只是近来这琵琶总跟在身边。
寺人很快将妥善保养的琵琶小心翼翼奉上,接着便自觉退出了大殿。
自从凤王被鬼魂缠身的流言四起……王上便很少让他们在夜里贴身服侍了。
凤王先是转动轴弦,随手试了几个音,接着絮絮弹了一小段小曲,调子正是他方才所哼的那首。
只是一曲终了,他却轻轻皱了眉,似乎对这一段奏弹并不满意,凤王又调了调音,接连弹了几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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