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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窃玉》20-30(第12/19页)
,复看堂下众人,缓了语气,“诸位,本官知晓今儿是个大日子,于情于理,皆该通融一二。然此案关系重大,本官乃奉皇后娘娘懿旨查办,不敢懈怠。烦请诸位稍安勿躁,待本官擒回那李稷,查明案情后,必当立时放行,绝不耽误诸位的锦绣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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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李稷乘坐的马车离开武安侯府门外的长平街后,原该向东而行,沿东四牌楼大街赶往贡院,然车夫却在来运的催促下调转马头,拐入成贤街,走了一条与贡院背道而驰的路。
及至宣德坊牌楼,前方迎面驶来一辆轩昂华丽的双辕马车,车檐旌旗临风飘飖,上头绣着的海涛纹托举起一颗“崔”字,乃是豪贾崔家的图腾。来运上半身钻进车厢,禀道:“爷,拦住了。”
李稷放下手里的书,弯腰走出车厢。
“吁”一声,崔家车夫被迫刹停,怫然道:“前方何人,竟敢拦我家少爷宝座,可知今儿……小、小侯爷?!”
崔家车夫怛然变色,竟似压根没想到李稷会现身于此,慌忙扭头向车内禀告。
崔文彬很快推开车窗,待看清李稷,亦是惊疑不解,略略整理思绪,才迎出来赔以一笑,道:“晏之?你怎会在此?”
李稷撩了衣袍从车上拾级而下,行至他跟前,和颜悦色道:“舍下有本画册,听说出自你手,今儿特来璧还。”说罢,往后一招手,从来运那儿取来那本镶着金边的《巫山集》。
崔文彬一见封皮,眉心微凛,上次从隔壁客房收回的书籍中独缺这一本春宫图,扈从称必是被李稷所拿,他疑信参半,不料竟是真。
只是,他拿便拿了,何故今儿特意送来?为拆穿他栽赃一事?秋后算账?还有,他此刻不是应该被顺天府府尹派人羁押了吗?为何会跑来此处堵他?
按下疑窦,崔文彬示意丫鬟接了画册,挤出些笑:“晏之客气了。这画册所录,皆是历朝丹青妙手的摹本,得来不易,我前日不慎遗失,寻了好久,多谢了。”
来运在旁听得直翻白眼,一本上不来台面的腌臜玩意儿,竟说成是历代名家大作,真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不要脸啊。
李稷倒是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地站着他面前,既不接茬,也不让道。
崔文彬不傻,已然琢磨出几分诡异氛围,用余光偷瞄四周,并不见前来缉人的官差衙役。也是,顺天府衙门的人既要抓李稷,自是沿着武安侯府前往贡院的路线去抓,可李稷偏偏拐来了此处……等等,莫非是那边走漏了风声,让李稷有了防备,是以假以璧还之名,特意绕来拦他?
崔文彬眼皮一掀,对上李稷锐亮双眸,愈肯定内心所猜,道:“可惜贡院考规严苛,不许夹带闲书入场,晏之且先行一步,待我回府搁了这画集子,再来寻你。”
说罢,吩咐车夫打道回府,李稷紧跟着迈开一步:“我陪你。”
崔文彬步履微僵,抬头望一眼日影,笑道:“今日入院,可只有两个时辰的工夫,眼下已过申时,贡院外怕是已排起长龙,你趁早过去要紧,何苦为我耽误光阴?若是错过了入场的时辰,这备考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李稷摇头,道:“你我相交一场,情义非常,既都遇见了,岂有不结伴同行的道理?我视你为友,愿与你患难与共,若是你耽误了,我一人去考也无甚意思。”
崔文彬看着他,笑意僵在唇角。
李稷身形一纵,率先登上他的马车,一径钻入车厢,从窗牖内探头传来,爽朗道:“走啊。”
作者有话说:
开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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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顺天府厅堂前立有一座日晷, 光影流动,在晷针底下拖出长长阴影。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凝聚在那一截阴影上,焦灼得恨不能化作烈焰,把一整座日晷焚毁。
云层渐渐遮蔽日光, 待得散开, 晷针阴影正正指向了酉时。一人含着泪冲至堂前, 疾呼道:“大人,酉时已过!再不放行,我等怕是赶不上入场了!”
府尹靠在太师椅上打盹,突然被这一声吼叫惊醒,恹恹不快。底下跟着响起一众考生的控诉声, 沸沸扬扬,震耳欲聋。
府尹勃然大怒,拍案道:“公堂喧哗,成何体统!亏得尔等还是鸿才举士 ,一个个目无法纪, 巧舌如簧!依本官看, 抄经欺君的逆贼必有你们几人!来人, 先把这几人押下去, 刑法伺候!”
周靖夫何等刚烈脾性, 忍耐至此已是极限, 待那帮差役又来押人, 一脚便猛踹出去。差役们猝不及防,一霎叠罗汉似的往后齐仰,摔了个七零八落。
府尹惊怒交加:“你这厮,好大的狗胆!”
“老子看你才是狗胆包天!”周靖夫怒发冲冠,吼出这一嗓子, 声若雷霆,公堂内一霎鸦雀无声。
容岐从他身侧迈出一步,亦是忍无可忍,声辩道:“《大燕律》有载,士子赴考途中,非谋逆、杀人之罪,州县不得擅拘!顺天府今日仅凭一摞佛经,便冠以我等欺君之名,欲将一众举人圈禁于公衙之内,错失大考,断送前程!此等舞文弄法、毁才误国行径,又与欺君何异?!”
府尹被他一武一文二人轮番攻讦,气得身躯发抖:“本官再次声明一次,顺天府乃奉皇后懿旨查办此案!暗助安平公主抄经赎罪者,便是欺君!欺君便是谋逆!本官有权收押!那嫌犯李稷——以及底下作恶者未认罪前,谁都别想走!”
“好!”容岐义愤填膺,目光扫过散落满地的一页页佛经,含恨道,“此处佛经,皆是我一人所抄!与武安侯世子无关,与堂下众位同年亦无关!顺天府扣押我一人足矣,若再牵连无辜,监禁旁人,则属搅乱科场,论律当诛!”
众人哗然大惊,万不料容岐会独自一人认下此罪,一时百感并至。周靖夫虽知他确也抄过几次佛经,但在场涉及此事者,何止是他?再者,便是抄了那经书,又凭什么等同于欺君之罪?倘若无意间抄一次经文便要被卷进这权贵官司里受尽诽谤,任人宰割,那这世道究竟还有无天理了?!
府尹亦是一震,不解又憎恶地盯着容岐。他奉命承接此事,当然不是为了揪出所谓“欺君者”,而是以此为由羁押这一干人等,阻挠他们赴贡院应试。懿旨特意交代,李稷是务必要扣留下来的,而旁的这些,尤其是以容家长子容岐为首的考生也尽量不要放行。今年春闱卧虎藏龙,他在这儿拦下的人多一些,崔家那位杀出重围的机会也就大一些。至于容岐所说的什么“搅乱科场”、“论律当诛”嘛,话虽如此,但一帮位卑权寡的外乡举人,葬送了前程后,不过一介酸臭书生,谁人能奈何他堂堂三品京官?
府尹底气十足,冷笑道:“好啊,你欺君罔上在先,包庇同伙、威胁本官在后,属实罪加一等!本官必要赐你大刑,杀一杀你这豺狐之心!”
话声甫毕,便有衙役蜂拥而上。因先前吃了周靖夫一亏,众衙役长了心眼,一拨先制住他,另一拨才去押容岐。周靖夫心如火焚,不住叫着“观山”,情急之中,一口咬在衙役手上,冲出去救护容岐。余下众书生见得此景,群情激愤,撒开手脚大吼出声,跟一帮衙役们拼在了一块。
便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之际,堂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荣王殿下驾到——”
堂上打斗声一时收歇,府尹惊疑交错地赶至堂下,但见厅外走来一行人,开路的自是王府内使,其后之人身着一袭湖蓝锦缎盘扣蟒袍,头束衔珠金冠,体态雍容,面若满月,一双银眸顾盼神飞,果然是荣王!
“下、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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