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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燃烧的华盛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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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盛顿,西北区,第十四街,1941年2月19日,夜。

    杰克·汉密尔顿跟着排长弗里茨·迈尔从城北的突破口冲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联邦军的阵地,而是一片火。

    整条街在烧。

    左边一栋三层砖楼,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往外翻着火舌,火光照得半条街通亮。

    右边一排铺面,杂货铺、裁缝店、理发店,门板全被砸开了,里头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人从铺子里拖出一桶煤油,泼在柜台上,划了根火柴扔进去,火苗腾地蹿起来。

    点火的是几个穿联邦军军装的散兵,点完了就跑,往巷子里钻。

    “别管火!先清剿!”

    弗里茨喊了一嗓子,

    “二班往左!三班往右!一班跟我来!”

    杰克跟着弗里茨沿街往南推。跑了不到五十米,迎面撞见两个散兵正从一家民房里往外拖东西——一个扛着台留声机,一个抱着一摞被子。弗里茨端起枪喊了一声“缴枪不杀!”,

    那俩散兵愣了一下,扔了东西就往巷子里跑。弗里茨追了两步,举枪瞄准,想了想,把枪口抬高了半寸,打了一枪示警。

    那俩散兵跑得更快了,拐进巷子不见了。

    “别追了。”

    弗里茨把枪放下,

    “散兵游勇,抓不完。先往城里推,碰到大股的再说。”

    再往前走,火更大。街拐角一家药铺整个烧着了,火苗从窗户里卷出来,把对面房子的屋檐也点着了。

    杰克看见药铺门口蹲着个人——一个老头,抱着脑袋,缩在墙根底下,被火烤得直往后缩。

    “出来!往外跑!”

    杰克冲过去拽他。老头抬起头,满脸灰,眼睛被烟熏得睁不开:

    “我老婆还在里头——二楼的——”

    弗里茨跑过来,往药铺里看了一眼。火已经从一楼烧到楼梯口了,木头楼梯烧得噼啪响。他扯下自己的围巾,往旁边水缸里一浸,捂在嘴上,冲杰克喊:

    “跟我上!里维拉!拿水泼楼梯!”

    杰克也把围巾浸湿了捂上,跟着弗里茨冲进药铺。

    一楼全是烟,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摸着墙往楼梯方向走。楼梯烧了一半,弗里茨踩上去试了试,还撑得住。

    他往上爬,杰克跟在后面,火烧得脸疼,耳朵里全是木头炸裂的声音。

    二楼有个小隔间,门半开着,里头传来咳嗽声。弗里茨一脚踹开门,里头床上躺着个老太太,咳嗽得缩成一团。

    弗里茨把湿围巾捂在她嘴上,杰克上去把人背起来,跟着弗里茨往楼下跑。跑到楼梯口的时候,楼梯塌了两级,弗里茨一把拽住杰克的胳膊,两个人连人带老太太摔在一楼地板上,磕得膝盖生疼,但人都没事。

    冲出药铺的时候,里维拉和托马斯正拿水桶往火里泼。

    街坊邻居也出来了——几个中年男人从自家屋里搬出盆和桶,从街角的水井里打水往上浇。一个老太太拿湿麻袋往火上拍,拍一下退一步,火苗燎了她的头发,她骂了一声,接着拍。

    老头看见老伴被背出来,扑上来抱着哭。弗里茨把他们往街外推:

    “往外走!往北走!出城!别在这待着了!”

    把老两口送走了,弗里茨把排里的人收拢了一下,点了个数——都在。杰克拿袖子擦了把脸,脸上全是黑灰和烟灰,擦完了更花。

    他往街两头看了一眼——北边火小了一点,南边火更大,黑烟滚滚地往天上翻。

    “排长,南边火大,可能有散兵在放火。”

    里维拉说。

    “走。往南推。”

    弗里茨把枪端起来,

    “看见放火的就抓,反抗的就打。别伤老百姓。”

    往南推了两个街区,火越来越猛。一栋四层楼整个烧透了,火苗从每扇窗户里往外冒,楼顶塌了一半。

    楼前围了一群人——老百姓和几个穿灰蓝军装的兵混在一起,拿水桶、拿湿麻袋往火上泼。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人堆外面喊:

    “别泼水了!泼不灭!把旁边的房子拆了!拆出隔离带!”

    弗里茨走过去:

    “谁是这儿的负责人?”

    戴眼镜的男人转过头:

    “我是,这楼烧透了,救不下来了。得把东边那排平房拆了,不然火要蔓延过去。”

    弗里茨看了一眼——东边那排平房离火楼不到十米,屋檐已经冒烟了。

    他回头对杰克和里维拉喊:

    “去找工具!撬棍、斧头、铁锹,什么都行!拆房子!”

    杰克跑进旁边的院子,从墙角翻出一把生锈的铁锹,又在一辆翻倒的卡车上拽下来一根撬棍。

    跑回来的时候,弗里茨已经带着人在拆第一间平房的门板了。杰克上去帮忙,拿撬棍撬窗户框子,撬了两下撬不动,托马斯跑过来拿肩膀一撞,整个窗户框子连着半截墙塌了。

    里维拉拿铁锹把碎砖往旁边扒拉。

    拆到第三间平房的时候,火楼的楼顶彻底塌了,火星子漫天飞,落在旁边没拆完的房子上,又点着了几处。

    老百姓和官兵们混在一起拿水浇、拿土盖、拿脚踩。

    一个老太太拎着一桶水跑过来,绊了一跤,水泼了自己一身,坐在地上骂:

    “这挨千刀的散兵!放火!不得好死!”

    弗里茨把她扶起来:

    “女士,你往北走,出城,别在这待着了。”

    “我家就在这!我往哪走!”

    “你家已经烧了!先出城,等仗打完了再回来!”

    老太太骂骂咧咧地走了。火还在烧,但隔离带拆出来了,东边的房子保住了。

    杰克蹲在路边喘气,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手上烫了两个泡。托马斯坐在旁边拿水壶喝水,喝完了递给杰克:

    “喝一口。歇会儿。”

    杰克喝了两口水,往街上看了一眼——火小了一点,但南边远处还有火光。他听见远处有零星的枪声,大概是别的排在清剿散兵。

    弗里茨走过来蹲下:

    “歇够了没有?”

    “没够也得够。”

    “对。”弗里茨把帽子摘下来扇风,

    “走。往南推。把剩下的散兵清干净,不把剩下的火灭了,我们这一宿别想睡了。”

    杰克站起来,把枪背上。路边的老百姓还在浇水,有人递过来一碗水,杰克接过来喝了,把碗还回去:

    “谢谢您。”

    那送水的女士连忙摆了摆手:

    “谢什么。你们快去吧。南边还有火呢。”

    杰克跟着弗里茨往南走。身后那栋烧透了的楼还在冒着烟,火星子偶尔从废墟里蹦出来。前面的街还有火光,还有人在跑,还有散兵在放火,还有老百姓在救火。

    他踩着满地的碎砖头和烧焦的木头往前走,心里想:这仗打完了,华盛顿得修多久才能修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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