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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录像往前倒半个小时,又清出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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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掘方案核准,两名技术员沿沉降边缘切入。铲出的土送进筛网,一层一层过,碎石和草根另放。

    风掠过草梗,坑边一阵阵尖啸。筛网里的砂土漏下去,较大的石块、残留物被挑出来,按发掘层位放好。铁锹沿沉降边缘推进,土一点点装进网里。

    向下一米二左右,铲头碰上硬物,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停手,抬头望向坑边。

    “换毛刷、软木铲,顺着边缘剥。别再用铁锹探。”

    叶辰戴上第二层手套,单膝跪到坑沿。技术员顺着阻碍物的边缘下刷,把深褐潮土从碎石之间扫出去。

    一段人体长骨先露出边,颜色黄黑。埋藏久了,土贴在表面,刷子走过,骨骼轮廓才逐寸显出来。

    车旁传来一声呜咽。

    周玉兰已经看见,挣开身边的民警,要朝线里走。隋安扶着她,自己的脚也踩进松土,险些站不住。

    叶辰起身,示意外围拦住。

    “先陪老人回车里。身份没确认,不要让他们在这里看。”

    民警扶住两边胳膊,把两人送进后座。车门合上前,周玉兰还在扭头,手指扒着门框,不肯往里收。

    坑里的土继续剥下去。

    长骨旁出现深色帆布纤维,再往下三公分,一枚锈蚀鞋扣被夹进托盘。扣面有撞伤,边缘的泥贴得很牢。

    何小满调出毕业照,照片里几人的硬底登山鞋,扣件样式与出土物相近。河床另一侧残着深槽,勘查员量了宽度和间距,记下与旧越野车轮胎、轴距对应的部分。

    她把终端放低,望向坑内。

    “骨头、袋子、鞋扣,同一层位。人就是从车上被送到这里的?”

    “先做检验。”

    叶辰指向不同的收纳盒。

    “骨骼、帆布纤维、现场起获的铁锹各编号,各封装。送省厅做微量物证和DNA比对。现在能确认有长期掩埋,身份、死因得等报告。”

    硬质箱扣好封条,被抬到车旁。风卷着尘土抽打警戒带,落日压在干河床尽头,坑里已经罩进阴影。

    何小满站在坑边,没有再看照片。

    “找到他,是不是就能把沈清远的案子连上?”

    叶辰拂去手套上的土。

    “先确认他是谁,再问谁把他埋在这里。”

    遗骨当晚封装,随队连夜运回哈城。

    次日上午,法医中心排风机低响。夏敏用细刷清理关节,卡尺贴着断面,报出损伤位置。

    “右侧骨盆边缘有骨裂。股骨中段横向断裂,断面伴粉碎。两侧小腿胫骨有多条骨折线,不是一处单独受力。”

    夏敏用卡尺贴着断端凹槽,读数写进记录。

    “损伤高度集中在离地四十至六十公分,方向是从前往后的横向平推、挤压。”

    她把骨骼测绘图移到车型资料旁。

    “受力从前往后,横向挤压。这种高度和方向,能与旧款越野车保险杠下沿、底盘大梁对应。”

    叶辰沿骨盆断裂纹看过去。

    “尺寸、方向、相合范围全写。车型区间留足,别先把某一辆车写成唯一结论。”

    夏敏拿回记录本,改掉一处推论,把参数补进空栏。

    何小满推门,工作站屏幕已经打开。

    “录像往前倒半个小时,又清出一段。”

    雪花里,越野车停在加油机后侧。副驾驶下来一道消瘦身影,深色风衣衣摆在轮胎边摆动。十余秒,驾驶位的男子绕过车头,抓住对方胳膊,往车里拉。

    门关上,那人没再下来。

    何小满把当年生活照放到旁边。

    “衣服长度、发型、身形,都接近孔莉莉。”

    叶辰倒回抓握的那几帧。手和胳膊有一部分被车门遮住,脸仍糊在暗处。

    “记疑似女性。原始帧率、底层文件一并留,不拿这张图直接叫她认。”

    走廊上,民警将起获遗骨的消息告知管明。他坐在木椅边,指头扣住膝上布料,抬头时眼镜已滑到鼻尖。

    “我就开过一段车,别的什么也没干。车不是我买的,路线也不是我选的,怎么全问到我这儿?”

    管明抬头时,镜片后眼睛布满血丝。额上的汗往下滑,他顾不上擦,先把两只手摊了出来。

    他说得越来越快。

    “旅游是沈清远组织的,二手车也是他张罗买的。我们就是同学,顺路搭着去玩,他让我帮一下,我还能不搭手?”

    管明朝照片瞟了一眼,又把视线移开。

    “搬东西归搬东西,里面装的是什么,我怎么知道?不能一搬过,就什么都算我的。”

    叶辰坐到对面,把三张照片铺开:帆布纤维、铁锹切口剖面、旧越野车复原图。

    “那就说你经手的。”

    一支笔推到管明手边。

    “帆布袋谁买的,铁锹从哪家店拿的,车过户用了谁的身份证。知道哪项写哪项,别替别人写。”

    管明捏住笔,望着帆布袋照片,半天没落下去。笔尖碰到纸面,留出一个墨点,他又抬起手。

    大厅里,饶文博拿着催办通报赶了进来。

    “叶队长,限期要破的是沈清远案。一名心外科医生在城郊民居被钝器打死,现场在这里,死因也在这里。”

    饶文博拿催办通报点着桌面。

    “你把设备、人手拉去几千公里外,挖出的遗骨连身份都没定。旧案要查,当前主案怎么办?一队人总得有个轻重缓急。”

    法医科副主任把通报摆在桌上,眼镜后的视线从叶辰移向何小满。

    “失踪案六年了,当前命案就在本市。没有直接物证联系,不能把整队都压过去。”

    何小满抱着公文夹要上前,叶辰抬手,让她先去放材料。

    道歉视频逐字稿、定向捐款流水、加油站刷卡单,三份文件放到了催办通报旁。

    “他生前反复向隋家道歉,几年给特定账户汇钱,案发前还在查那条路。你说这些与他为什么遇害无关?”

    叶辰点住视频中提到“六年”的一行。

    “谁在逼他闭嘴,要从这里找。沈清远的现场检验没停,旧案也不能停。”

    饶文博拿起刷卡单,看过日期和签字,又把它放了回去。

    院里的越野警车里,隋安夫妇仍坐在后排。车窗升到大半,两双手压在布包上,指节彼此抵着。

    何小满把两瓶温水递进去。

    “初检做完了,亲缘比对还要多组位点复核,二位先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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