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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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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活着吗?

    食不安、寝不安,在梦里头都在回想那个孩子的面貌。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每一天的日子都像是度秒如年。

    终于有一天,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警官告知了寻找到立香的事情。

    一年不见,那孩子毫无意识,仍然保持昏迷状态躺在病床上,身体变得更加强壮、然而精神状态却好像不太好。

    医生说身体很健康,没有过多受伤,不过有长期摄入活用精神等药物,身体有损伤,也许还有一些成瘾性,这一点要持续观察才行。精神的问题要等立香醒来以后再来询问调查。

    啊……啊……无论怎么都好,能够平安回来,比什么都还要好。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立香什么都不记得了。不免感到了庆幸,正是因为失忆了,精神状态才会那么好。

    太好了。

    ……

    立香回来了,一切都能够安心了吧。这样想着,夜晚却忽然惊醒,忍不住感受隔壁房间的气息,想要感受立香在不在房间。

    然而听到的是像是呻.吟,偶尔又在哭泣、蹬腿挣扎的响声。

    爸爸似乎早就听到了,他打开了灯,不知道呆坐在床上多长的时间。

    过了一会以后,隔壁房间的响声缓缓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喘息,接着是立香打开房门去大厅接了一杯水的动静。

    也许是还没有从梦魇中恢复,立香呆坐在大厅半个小时,他们就陪着度过了半个小时。

    ……他一直在做噩梦。

    他一直在做噩梦。

    他一直在做噩梦。

    ……

    每天。

    每隔两个小时。

    每次。

    每天早上都精神百倍地和他们打招呼,像是没有受到噩梦侵扰的样子。

    以至于,他们也不忍心戳穿立香的谎言。

    要吃点药吗?要去看心理医生吗?好像没有用处。

    好像只会让立香痛苦。

    如果能恢复就好了,如果真的什么都忘记就好了。

    如果你……没有那么坚强又温柔就好了。

    其实早就发现立香变了。

    有时候会忽然像是惊弓之鸟,反应特别快,有扒手偷走她的钱包,立香马上就把人抓住。

    力气也变大了。

    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拳击,现在好像还会点剑术,拿着根扫把都能舞得虎虎生辉。

    就算面对专门学了武术的妹妹,立香也总能笑嘻嘻轻松地躲过。

    本来想说点什么,然而有一次注意到立香看着他们缱绻悠长的眼神,那怀念且高兴的神情,什么都说不出口。

    不能戳穿。

    幸福就像是泡沫之影一样,至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至少能够让他感受到家的氛围,不能连家的氛围都发生变化。

    在听到雨宫莲打来的电话时,强烈的预感在脑中鸣响:那个叫莲的孩子绝对在撒谎,然而看到了那群孩子熙熙攘攘带着立香回来的时候又松懈下来。

    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已经有了那么多好朋友了啊。

    那群孩子们或许没有注意到,但是作为母亲她很清楚,衣服只是看着乱糟糟,其实上面有很多擦伤,还有点灼烧的痕迹。

    一定跑到了哪里去玩呢?年轻人也总是会不知分寸,既然有那么多的朋友在一块,关系还那么好,所以玩得有一些胡闹吧。

    拿起了被换下来的衣服,心里感受到的只有担心。

    醒来的时候要好好说一下他,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回家一定要亲自报备。

    爸爸妈妈还有妹妹都会担心的啊。

    但是。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希望你的一生能顺遂,希望你的一生能够平安。

    希望你能够平安长大。

    「……」

    淡淡的光粒子从空中洒落,普通人对此毫无知觉。

    夜深了,住宅区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逐渐变得漆黑。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大概是在凌晨两点多一些,躺在床上的人发生了变化,平静的面孔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得痛苦起来,眉头紧皱,而且喘息变大。

    ——藤丸立香又一次做噩梦了。

    毫不意外。

    漆黑的虫冷冷地看着。

    即便已经全部忘记。

    罪恶感却仍旧没有从他的身上脱离出去,曾经残留的绝望、怨恨、思绪……所有的一切积攒于此。

    也是,面对那位大法官的质问都能顺从地承认罪孽并且决定承担惩罚。要说天真和善,倒是令人作呕的高,明明不是圣人,也做不了圣人。

    像你这种普通人什么都做不了。

    虫在黑暗中嗤笑。

    藤丸立香因为痛苦不受控制地蜷缩,呻吟难以控制地发出。

    即便你无知。

    即便你遗忘。

    你不过就是成片秸秆中的一员,丰收的喜悦于你而言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只是被遗留下来、没有任何记录的存在,甚至不能称为是主角,是退场后的角色。

    现在的你是结束后的存在,被故事书合上的存在。

    很痛苦吧,明明一无所知,然而却被痛苦折磨。

    回归日常也毫无作用,你已经不是当时那位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战斗后的痕迹深深刻印在你的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旦存在契机,意识就会自主发生变化。无论如何,你的形状已经彻头彻尾成为了擅长应对任何战斗的战士。

    「自讨苦吃,结果沦落到这种下场。」

    「还真是可怜啊,藤丸立香。」

    他冷眼旁观,居高临下地看着因痛苦而难以获得平静的人。

    「活该,活该啊。」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多长时间呢,想也知道,原本处理废气孔的那群家伙们早就不在里头,所有的负面情绪仅仅只能依靠自身调节。擅长守护在梦境的那位小姑娘也不在这里,偶尔多此一举的那位花之魔术师(梦魔)也不在。

    现在的夜晚对于藤丸立香来说,恐怕比在迦勒底内部还要难以度过。

    在回到日常以后从来没有平息过吧。

    而这样的痛苦,将会伴随着藤丸立香余生,迟早会崩溃。

    明明连自己到底为什么感到痛苦这件事情都不清楚。

    还反问他为什么不能想起来——简直就是惊世愚蠢的家伙。

    藤丸立香猛然一紧,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像是因为痛苦而感到难以呼吸,从喉咙中发出了不成调的嗬嗬声。

    「…………」

    「……哈。」

    站在床边守候的黑影陡然弯下了腰,黑发垂落。

    尖利狰狞的黑手伸出探前触碰藤丸立香的脸。

    「溺死在睡梦当中吧。」

    「藤丸立香。」

    他满腔恶意地诅咒。

    喘息变得没有那样得强烈,缓缓地、缓缓地。

    ……平息了下来。

    回归日常以后还是头一次,藤丸立香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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