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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感受着生命力的快速流逝。作为七宗罪中的暴食命途,他的大半能力都点在了再生力上。也正因如此,此刻他还气若游丝地勉强活着,哪怕只剩下小半颗心脏、一颗脑袋和胸口以上的肩膀。

    血肉挣扎着长出肉芽,但又很快归于枯败。

    言无真的编织命运之弦终究还是奏效了,但可惜被忌心转移到了他早已舍弃的躯体上,兔经理承受了这种代价。

    “别……别说话了,拉比。”悠乐正在细微地颤抖,“对不起……我没能救你。”

    “没关系……”

    兔经理眼里的光芒在逐渐消失,他看着悠乐的脸,轻声说:

    “至少在这最后一刻,我终于能清醒地……和你重逢了。”

    “会长……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搞错了……”

    “你别说话了!”

    悠乐还是不愿放弃,立刻登上恶魔商城,试图寻找能够拯救兔经理生命的商品,法术也好,道具也好,只要有一丝可能性,他都会去兑换尝试。

    但兔经理制止了他。

    “算了吧……已经足够了。会长……我必须告诉你……就是这里……”

    “什么?”悠乐不解。

    兔经理口中不停溢出血沫,甚至感觉灵魂已经要脱离这具残躯。但在最后,他坚定地吐出了不知能否帮上悠乐的线索:

    “这里……就是你曾经迷失的世界。”

    “当初我们费尽手段,也想救你出来。我们那么努力……我们追随着忌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救你出来。”

    “原本以为……做不到了。但最后,忌心却救了你。”

    “但这……不是因为怜悯和好心。我现在明白了,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他需要这么做,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忌心,他一直在模仿你。不只是为了在初期笼络人心……还因为他嫉妒你。忌妒、向往又憎恨……却又离不开。”

    “什么意思?”悠乐满眼茫然,他还是记不起过去的那部分记忆。

    而唐墨白却盯着悠乐的脸,在对比忌心的模样后,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会长……好冷啊……”

    兔经理感觉到时间要到了。只是在生命的最后,一股寒意突然从灵魂深处泛出,他下意识想寻找什么作为安慰。

    他的安慰剂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再给我一块糖吧……会长……”

    悠乐慌忙翻找着口袋,但他的口袋空空如也,随后立刻转变为杰克南瓜的状态——在先前的轮次中,忌心卖掉了悠乐的恶魔形态换取筹码,悠乐也终于重新获得杰克南瓜的能力。

    悠乐连忙拨开糖纸,手指颤抖着送入兔经理口中。

    “好甜啊……”兔经理喃喃道。

    没有迷幻剂,没有那种令人飘飘欲仙的快乐,只是单纯的、令人怀念的甜味,唤起了过去那时候虽然不富裕却幸福得令人落泪的记忆。

    他从心底露出一丝微笑,就这么笑着,永远合上了眼睛。

    唐墨白等人默默地把地方让了出来,没有去打扰此刻悠乐。

    兔经理最后的话,令他联想到了一些事。

    悠乐也曾跟他说过,自己曾经因为个人失误,永久迷失在了一个副本世界里,原本以为都不会恢复神智了,但没想到他的同伴将他拯救了出来。

    那个时候,他的同伴应该已经归于忌心麾下。

    原本唐墨白还以为,他们是付出了某种代价才将悠乐救出来的。但现在想来,忌心之所以做这件事,或许并不是因为他发了什么好心,而是这样做有利可图,比如,他发现了这个副本世界无比适合用来实现理想。

    他曾在双方签订游戏契约的时候,在那处广场看见一个神似忌心的雕像。

    原本唐墨白以为,那是忌心的。但现在看来,雕刻的却不一定是忌心。

    忌心是代替了悠乐原本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为了更好的在初期获取众人的信任?

    有可能……要试试吗?

    不……也只有那个办法了吧。

    下定决心,唐墨白去找了沉浸在悲伤中的优乐。

    “还没完。”唐墨白低声说,“不能让忌心……用你们曾经代表的糖果,去摧毁这个世界的人吧?”

    悠乐满脸泪痕地抬起头:“但现在不是已经……”

    “还来得及。”唐墨白蹲下身,又重复了一遍,“还来得及。”

    结束了……

    忌心离开后,随手把言无真和赛特重伤丢弃在据点内部,之前因为炸.弹威胁而逃跑的恶魔们三三两两回归,看向忌心的视线带着浓浓的畏惧,生怕忌心因为之前他们的退缩而惩罚他们。

    但忌心却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宽和,仅仅是不在意,没指望过他们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做出什么。

    他们只是自己的筹码,自己的东西,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而且现在他这边的恶魔数量,除去言无真和赛特,就只剩下4名。

    这一轮又一轮的轮数,逼迫他卖掉了太多东西,手头上如今只剩下最不能卖掉的言无真、赛特和德维尔的恶魔形态,以及面前这几个恶魔,其余能卖的都卖了,多年来积攒的家底近乎被掏空。

    但是无所谓,只要能晋升到命途0,一切失去的都会重新回来。

    还剩下……最后一轮游戏。

    “最后一批糖果,已经运送出去了吧。”忌心问。

    “是、已经开始发了!”恶魔连忙答复,像是要印证他所说,据点内传来阵阵喧闹,估计是糖瘾者们又开始闹事了,这放在平日里是令人烦躁的噪音,但放在今天,却是令忌心身心愉悦的胜利音效。

    坚持不屈服的已然沉睡,而醒着的磕糖的只会把票数都投给他。

    不醒症好啊,不醒症是再好不过的东西了。

    忌心随手碾过一颗糖,光鲜亮丽糖果色的糖纸,一层薄薄的糖衣,包裹着的,却不再是单纯的糖,而是实现他理想的致幻剂。

    糖果悠乐会。

    哈哈。

    他轻闭上眼睛,又想起了进入失乐园后被这个未成年聚集的公会接纳的一幕幕,美好到令人想吐,也虚伪到令人想吐。

    他不是被‘神’爱着的,而是他的存在,证明了‘神’的博爱。

    哪怕是他这种人,只要允许被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也就证明了神的爱是如此无私而包容,这就是他存在意义的全部。

    既然都是为了实现理想,那实现悠乐的,与实现他的又有什么不同?

    他要摧毁一切向上的事物,他已经进入了失乐园,成为了恶魔,背弃了神的爱,就要将一切拉入平等的肮脏沼泽里。

    忌心碾碎了手里的糖纸,轻轻吹了一口气,看着碎裂的糖纸飘向远方。

    就用他的标志性物品,去做把所有人拉进深渊的那只手。

    不只是要碾碎悠乐那个人,还有他的珍视之物,他的理想和坚持,如此才算是摧毁了一切。

    不只是忌心那边的据点,社区里完全是一片混乱的局面。

    别说投票了,很多人完全沉浸在了绝望的漩涡里——得知不醒症的解药又是假的,得知他们要自己站起来才能有希望,但世界本身就是虚假的,没有希望,一切都没有希望了。

    既然如此,选择谁、这个世界的命运走向哪里……也无所谓了吧。

    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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