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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盛年何其傲[综武侠]》190-194(第9/17页)
苏梦枕道:“自您效忠陛下之刻起,一切就已同您曾所知的历史相迥了。”
“是啊、是啊,”诸葛正我喃喃道,转身向外,漫无目的地游去,“是啊……”
苏梦枕目送他踉跄的背影。
以诸葛正我之智,岂不知历史早已不同的事实?
他不需要苏梦枕的点醒。
他只是不敢相信,不愿相信,自我蒙骗着以求苏梦枕的一句肯定:对,陛下只是留书出走了。
“是我的效忠改变了历史,扇动蝴蝶效应,才让你死于刺杀么?
“这么早、这么早……
“在这封建时代,见过了你,还有哪一个皇帝,配得上我的忠诚?”
诸葛正我的自问自语,丧魂落魄地,在宫道上散落、远去。
苏梦枕抬起那条盛年为他定制的机关腿,踏入殿中。
越覆潮的放血告一段落,他唇色煞白地跪在遗体边,拢着双掌,合上那被划开的胸膛。
顾惜朝赶到了殿中,下令道:“先封锁消息,就说陛下重病难起……”
“不。”苏梦枕打断他,“还记得么?他说过的,‘不日朕将给你们一个争夺皇位的机会,届时尔等,各凭本事’。”
“机、会。”顾惜朝用力喘出一口气,“原来是这样一个,机、会。”
苏梦枕再道:“还有铁木真。他曾判断,铁木真吊着一口气久久拖延,是知道他时日无多——铁木真在熬着,等他的死讯。”
“我明知。那就鸣景钟,传讣四海,启大丧仪,召内外臣僚及诸国吊使来临安,共预……”顾惜朝戛然而止,“砰”地半跪倒地,最后两个字用了半刻钟的时间,才勉强呕出来,“大、葬。”
苏梦枕招人道:“把这孩子带下去照管,通知包惜弱来接,至于这个刺客……”
“完颜康,”苏梦枕的目光杀意森寒,恨意昭烈若毒火,但他知道,“你怎敢弑君?你怎么杀得了有‘剑主’之名的盛年?你不敢、不会,也办不到。”
杨康不答,疯了般一阵一阵地笑。
事实就是,杨康弑君成功了。
‘这就是你的决定么?设局制造一个争夺地位的时机是真的,顺水推舟耗一把铁木真是真的,现在躺在那里破破烂烂、没有呼吸的你,也是真的。
‘一箭三雕的谋略,你就是这么信手拈来用的么?’
苏梦枕掐进掌心,将杀意按捺,冷然道:“来人,将人打入天牢,等……听候发落。通知御膳房,即刻送补血的药膳过来。”
到此情境,苏梦枕身居帝王亲命的秉政一职,掌代帝摄政之权,有许多事必须做。
他背过身去,接连发布命令,被帝王之死震碎的皇城在短短的时间内流动起来,藏在阴影中蠢蠢欲动的燥意缩头收敛。
直到半个时辰后,苏梦枕才缓下来,转回身,任自己再次面对帝王的遗体。
越覆潮已将亲子的身躯放在床上,为其擦拭干净了脏污,整理了仪容。
“王爷,他……”苏梦枕终于不得不问出这句话,这个他恐惧听到其答案的问题,“能醒么?”
越覆潮随意擦了擦残有血渍的手腕,温柔地握着亲子冰冷僵硬的手,轻声道:“我会让他醒的。”
苏梦枕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好。”
他知道自己不该抱有希望,又忍不住如诸葛正我般,自我欺骗地抱有希望。
哪怕只是,将接受事实的时间,向后拖延片刻。
苏梦枕离去前,瞥过半跪到现在的、神思已入殓的顾惜朝,心中松了口气:看来不必戒备顾惜朝夺位争权了,他会是尽职处理政务的帮手。
苏梦枕的判断无比正确。
人总要在失去之后,才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丧失的不是脖子上的枷锁,而是灵魂中最逆鳞的那一块血肉。
灵魂残缺的顾惜朝,陷入了癔症。
‘盛年盛年,你为何叫盛年?’
‘我名盛年,盛放的盛,年华的年。顾惜朝,你又为何叫顾惜朝?’
‘你可曾见兰花草?朝朝频顾惜,夜夜不能忘。’
盛年盛年。
你既名盛年,为何还未盛放年华,就弃我而去,不肯再顾惜你的兰花草?
‘顾大人离了我,也没见你在这小北宋混得多如意。’
我如今离了你,即便混在这大汇朝堂继续做我位高权重的左相,怕也再难如意!
矜傲矫情的兰花草,当它饮过了仙露琼浆,往后即便日日有雨水相顾,也作呕到宁愿干渴自绝。
顾惜朝站起来,用眼睑遮住眼睛。
帝王残破无息的遗体,就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很好,我看不见这个死去的你,故你就是活着的。
盛年盛年。
我的才华被你发掘,我的忠诚被你驯服,我名垂青史的未来也是被你赐予。
即便更进一步为皇作帝,若我的野心和成就没有你的见证,一切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梦幻泡影!
就算再行大汇的左相一职,也索然无味——
不过是一个守墓人,守着你的陪葬品。
顾惜朝行尸走肉般踏进御书房,行尸走肉般在苏梦枕近处落座,行尸走肉地处理政务。
——你既然活着,我总要替你看好你的所有物,省得你回来时失望地看着我,质问我“为什么连你的东西都保管不好”!
夜落。
顾惜朝行尸走肉地回到相府。
‘朕时日无多了,惜朝。
‘朕无子嗣,无妻妾,而国本未立,你以为朕该把皇位交给谁呢,惜朝?’
彼时,顾惜朝听到了前半句,眼底却燃着胆大妄为的野心,问他的帝王:‘这个皇位,为何不能交给我来坐?’
此时,顾惜朝将帝王山陵之礼的流程在笔下一项项罗列,帝王当初的后半句话,化作火焰、化作余烬,在他的心田反复焚烧、反复焚烧。
‘你为何非要把皇位交给谁?
‘我求你、我命令你——乖乖地坐在那个皇位上!
‘我想你做万万年的帝王,我要做你万万年的臣子!’
“呜……”傅晚晴端着晚膳进来时,她的丈夫俯趴在书案上,肩膀抽搐着,无声地哀鸣、抽噎,每一声哭泣都在肺腑间炸开、闷回去,如一头穷途末路、失去了导向的野兽。
写满了葬仪流程的纸,皱得像被仇人灭了满门,滚在地上燃烧。
傅晚晴踩灭火,将顾惜朝拉起来抱住,抚慰他的后背道:“陛下若在这里,想来会大笑着鼓掌罢?是看你的笑话,也是悦纳你对他的不舍。”
顾惜朝坠在妻子怀中,终于哭出了声。
嚎啕大哭,宛若看着父母的背影愈走愈远的孩童。
傅晚晴轻轻地拍这个男人的背,轻轻地哄道:“好了,好了……”
一把匕首自袖口悄然滑落,从顾惜朝的后背,穿透他的胸膛!
“晚、晴……?”
顾惜朝愣怔地,向后倒在太师椅上。
傅晚晴道:“听闻峨眉女侠苏秀青嫁给了西门吹雪,嫁给了一个杀害了她师父的仇人。孙秀青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是独孤一鹤养育她、教导她,令她没有成为乞儿娼妓,令她足以凭自己的武功学识立足于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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