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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拒绝x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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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我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天还没亮,就往教师宿舍那边跑。

    他很早就起床工作了,希望赶得上。

    露水在树叶上要滴不滴,走廊上亮着灯,隔着遥远的距离,我就已经听到了那个人动作的声音。

    脚步一下子慢下来,怦怦直跳的心慢慢平复。

    五条悟在我的圆的范围内。

    相当于我见到了他,多让人安心啊。

    理由我已经演练过八百遍了,合情合理,无懈可击。作为一个积极向上的好学生,拿回自己遗忘在老师住处的学习资料,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嗯……积极向上?是不是有点和我不符合呀?

    再走近一些的话会被六眼发现,我只能停下来,在远处细细感受着他的呼吸、心跳、肌肉细微的起伏。

    太早过去会不会显得很刻意?

    于是我故意站在这里,等他拉开房门,才装作偶遇一般走过去。

    那个顶着一头显眼白发的高大身影正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从取货口里摸出一罐热玉米浓汤。

    他身上的深色制服连一道褶皱都没有,完全看不出昨晚在总监部跟那群烂橘子熬了一整宿的疲态。

    听见脚步声,五条悟捏着易拉罐直起身,冲我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早啊奈奈,今天起得这么早?第一天睡学生宿舍,该不会认床失眠了吧?”

    我停下脚步,仰起头迎上他下半张脸挂着的笑意,尽量板着脸开口:

    “才没有失眠,床铺软硬适中,我睡得超级香。我是来找五条老师拿东西的,我的书还放在你公寓那边没带回来。”

    “哦——原来是拿书啊。”

    五条悟故意拖长了尾音,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浓汤,慢吞吞地走到我面前。

    超过一米九的个子往跟前一站,连走廊那点细微的灯光都被挡得严严实实。

    他微微俯下身,嘴角往上一翘:

    “我还以为奈奈是特意过来问我,昨晚放在我门口那一大袋甜品好不好吃呢。”

    我的呼吸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自若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高专里喜欢吃甜食的人又不止老师一个,说不定是别人放错门口了。”

    “是吗?可袋子里有喜久福、栗子蒙布朗,还有那家每天下午四点就卖光的焦糖泡芙哎。”五条悟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竖起食指晃了晃,笑眯眯地拆穿我,“半夜回来看到的时候,泡芙皮都被风吹软了,不过里面的卡仕达酱还是很甜哦,老师我一个人全都吃光啦!”

    这家伙真是讨厌死了!吃光了就吃光了嘛,干嘛还要当面讲出来!

    搞得我……

    搞得我好高兴啊!

    我耳根发烫,索性把头一偏,生硬地拽回正题:“不管是谁放的都跟我没关系,我现在就要去拿……拿我的书!”

    五条悟低低地笑出声,也没再继续逗我,握住我的手腕。下一秒,眼前的空间天旋地转,清冷的山风瞬间被室内恒温空调的暖意所取代。

    我们直接出现在了公寓里,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这么久以来,我的潜意识里一直一直把这里当做“家”。

    只是一天没回来,这里仍然有一些属于我的痕迹,玄关处整整齐齐摆放的粉色兔耳拖鞋,茶几上是我的字典和读物。

    其实我根本没什么行李可收。

    当初被他捡回来的时候我两手空空,后来添置的日用品高专宿舍里也早就备齐了一份。

    五条悟找来一个结实的手提袋,替我把茶几上的几本书装进去,又顺手往里头塞了两盒没拆封的草莓百奇。

    不到十分钟,所有属于“花音奈奈”的痕迹就被清空得干干净净,全装进了这只轻飘飘的纸袋里。

    走到玄关门口时,五条悟单手插在裤兜里,把纸袋递到我面前:“呐,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漏掉的宝贝学习资料?”

    我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看了一眼,料理台擦得锃亮,洗碗机安安静静地关着。

    往后半夜两点饿醒的时候,再也不会有人多管闲事地在锅里留一碗温热的味噌汤泡饭了。

    鞋尖在柜子上轻轻踢了踢,我垂着眼睫,慢吞吞地伸手拿起袋子,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

    “五条老师,我的术式有时还会失控,万一哪天夜里在宿舍突然暴走了怎么办?学生宿舍那边大家都在睡觉,要是伤到同期就糟糕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没接话,安静地等着我的下文。

    我攥紧袋子,抬起绿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而且老师每天忙着对付总监部那些烦人的家伙,回来连口热茶都没人倒。其实我继续住在这里接受监管也没关系的,反正客卧空着也是空着,我还可以顺便帮老师买新出的甜品……”

    我的声音在五条悟的注视中越来越小,他一直不说话,我的勇气一点点消散,心中的慌乱也逐渐升起。

    好糟糕。

    有什么东西……是不是被我表现得太明显了?

    我硬着头皮继续说:“而且我半夜饿醒的话很可怕的,没有食物,我就只能吃同期了。”

    哈哈,怎么玩笑话没有逗笑他,五条悟笑点很低的啊。

    五条悟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地揉乱我的头发,也没有顺着我的台阶往下走。

    他抬起手,隔着空气停在半空,最终什么也没有做,迟疑着收回右手。

    我低头的动作僵在中途。

    “奈奈现在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特级咒术师了,连忧太那孩子跟你搭档出任务都夸你靠得住呢。”

    他的嗓音放平了许多,褪去了刚才故意捉弄人的轻佻,温和却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之前把你留在身边寸步不离地看着,是因为那时候的奈奈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但人总不能一辈子待在监护室里呀——高专有忧太、真希、棘还有熊猫,他们都是很好的同伴。去和同龄人一起上课、吵架、翘课买零食,总比天天跟着我这个睡眠不足的大忙人全国到处跑有意思多了。”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他听懂了我的暗示,却还是干脆利落地把我推了出去。

    “……老师厌烦我了吗?”我咬了咬下唇,把袋子抱进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话音里不自主泄露的委屈让面前的人微微一顿,一直以来游刃有余的成熟大人头一次露出一丝无措。

    “我怎么会嫌弃这么贴心给我买宵夜的好学生呢。”

    五条悟弯下腰,视线与我齐平。哪怕隔着那层不透光的绷带,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专注看过来时的重量。

    我喜欢老师注视着我。

    只注视我。

    “只是啊,奈奈,如果把所有事情都系在我一个人身上,一直抓着我的衣角往前走,以后万一遇到我不在身边的状况,可是会很困扰的哦。”他语气轻快却字字清晰,“我是最强的没错,但学生要是太依赖老师的话,就算是我也会头疼的。”

    我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为什么在五条悟面前我永远这样幼稚、敏感、不成熟,像个真正的小孩一样?

    明明在很早很早之前,在我真的能称得上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再有这样天真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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