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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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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检极少动气。

    他少时有不足之症,体质孱弱,困于深宅,靠着诸多名贵药材维系性命。

    众人明面不敢多言。

    但背地提及,都以为这位小公子是短命相,活不长久。

    老夫人为此不知费了多少心思,上到宫中侍奉的太医令,下到乡野间有些名气的医师,都叫人请来给他看过,奈何收效甚微。

    最后几经波折,得梵度大师点头,叫他拜在门下当了个俗家弟子。

    才终于有了转机。

    裴检随师父修行佛法、兼习医术,持心养性,忌情绪大起大落。

    佛经中讲,“持心当如四方石,雨堕不能坏,日炙不能消,风吹不能起。”

    他这些年从来如此。

    裴检垂下眼,缓缓道:“我不曾介怀。”

    奚盈将信将疑:“当真?”

    她仰着头,专注地端详着他的反应,杏眼映着幽微的烛火,目光灼灼。

    裴检未答,只是向云雀道:“天色已晚,扶公主回去。”

    云雀正不知如何是好。

    她只觉自己在这里实在多余,待听到裴检开口,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向自己吩咐的。

    连忙应了声:“是。”

    奚盈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通体发凉,腿脚发麻,在云雀的搀扶下起身时也险些没站稳。

    她半倚着云雀,一瘸一拐地行至殿门,又回过头。

    虽什么都没说,裴检却领会了她的意思。稍作沉默,低低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让步道:“当真。”

    奚盈这才心满意足。

    噙着笑,轻快地同他道别。

    待回到住处,侍女已备好驱寒的姜茶。

    奚盈通身都被寒意给浸透了,披着绒毯,捧着热茶缓了好一会儿,苍白如纸的面色才有所缓和。

    她倚着凭几,小口抿着姜茶,眉眼间显出几分倦意。

    云雀在旁欲言又止。

    奚盈看在眼中,有气无力道:“你这样安静,倒叫我不大习惯。”

    若换作从前,云雀此时必定是要在耳边叽叽喳喳的,怨她这样任性,若再病倒怎么办?再者,到酒肆那样的地方去,若为人知晓,传出去坏了名声又怎么办?

    云雀哭笑不得。

    她倒不是转性了,只是还没能从方才的错愕中缓过来,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眼下奚盈主动提起,她才少了些顾忌,试探着开口:“公主对裴郎……是何打算?”

    在传闻中,裴氏这位公子是清冷的天上月,是只可远观的高岭花,超凡脱俗,非常人能够企及。

    叫人敬重。

    却又不敢贸然接近。

    就算是那些心仪裴检的女郎,在他面前也都谨言慎行,言谈举止思量再三,唯恐坏了自己的形象。

    奚盈不大一样。

    她垂下眼,看向书案上摊开的佛经。

    烛火摇动,明暗不定,映出今晨出门前抄录的最后一句——

    “由无始来,起贪瞋痴,缠缚不舍,违顺喜怒,无有暂息。”

    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对裴检是有贪念的。

    许是从经年前那一眼开始,又兴许,是从重逢,发觉他全然不记得自己开始。

    她看裴检,无敬重,只想……

    亵渎。

    只是这些幽微的心思不宜宣之于口。

    奚盈抿了口热茶,抬眼,同云雀笑道:“我爱慕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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