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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余温》60-65(第13/23页)
应伽城心仿佛死了,守在棺椁旁,陪了她母亲整整三天三夜,什么都没吃,他跪着,说,他错了,他不该真像她说的那样活成个烂人给她看,气她,气得她,最后一句话不给他留,一面都不想见他。
他好像活着只剩一副驱壳了,这么多年,他母亲手腕的疤,手臂凝结的变成暗红的血,破碎不堪的躯体,被树枝划破了脸的面容,紧闭的双眼,外翻的血肉,苍白了无生机的身体永远停在他记忆里不曾离去。
像潮湿的雨季,石壁长满青苔,手一压上去,水就浸出来,浸到他的骨缝里,连同骨髓都一起呻吟发痛。
发痛,一拳打在墙壁上,鲜血流出来,他都感觉不到痛。
他是活在悔恨与仇恨里的人。
所有人都说他母亲是自杀的,只有他知道,不是。
他也不会放过那三个人,他要他们忏悔,他要他们下地狱,他要他们生不如死,活着也在地狱里。
抛下手中所有砝码,他也要他们不得翻身,跪地求饶。
……
三月份的北京仍旧是冷的,路面依旧有积雪覆盖,环卫工人穿着棉袄,棉袄外面有裹了红色的清洁服,挥舞着扫帚,身形显得无比厚重。
应伽城驱车前往海淀区的一家孤儿院,她母亲曾在这里做过三个月义工,那是他读初三的时候,校长带他走进宿舍区,上了二楼,他在一堵照片墙旁停下脚步。
身旁校长还在热情道,“应先生,你母亲当年是个顶好的人,看着孩子们总是笑吟吟的,教他们唱歌,教他们跳舞,教他们弹钢琴,我们这好几个男孩都说长大后要娶你母亲,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像仙女一样。”
在照片墙最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纸张都泛白了的照片,是她坐在塑料凳上,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翩跹,在弹一首卡农。
底下小孩都沉浸在音乐里,专注而认真的听着。
应伽城看着她的侧脸,又想起那架在阳光下的钢琴,母亲一个手指一个音节的教他按下,温柔认真,无限宠溺。
那些日子好像遥远的神话。
校长没察觉身边不苟言笑的男人眼睛都微微发红,他只问这张照片可以带回去吗。
有人拿来相框,他没要,只是把照片捂在心口,怀抱珍宝一样藏好。
他听他说了许多温似锦当年在这里教孩子们的事,脑海里关于她的记忆又生动了一些。
黑色汽车驶出胡同,迎面而来一辆银白色超跑,超跑想侧身而过,应伽城却直接一打方向盘,越野直接挂住超跑前轮,摩擦起星火,生生刮落掉一大片车漆!
超跑横停,大按呐叭,柳柏旭下车,气势汹汹,“应伽城,你TM有病啊?!”
“我问你,藤柏的订单工厂全都拒绝交付,延迟发货,是不是你搞的鬼?!”
“啊,我帮家里做事,你就心里那么不平衡?你就非得跟家里对着干?你知不知道,这批订单不按时交货,我们要赔多大一批款?!”
“应伽城,你还撞我车,我去,老子的兰博基尼!”车漆掉一大半,几十万没了。
“不就过年回家吃了顿饭,我妈说了你几句,你至于记恨这么久吗?非要搞家里的公司,你赶紧让那些厂商发货,赔款赔不上怎么办?”
手搭在方向盘上,车窗半降,应伽城说,“只是赔款吗。”
“赔款还不够吗?过千万的赔款,再多么司资金流都成问题,我做那个业务拖累整个公司,以后都废掉怎么办?”
“我妈对你说什么了,你别这么小心眼,别搞我行不行,上次我被你一酒瓶敲到医院去缝了十五针,我现在疤都还没消我都没说啥!”这人求人也一副得势的样子,好像站在道德高地可以对别人指点了。
应伽城却只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蓦然藏着冷意,“不够。”
他要来拍车窗。
猛踩油门,黑色大G直接从他身边擦了过去!
脸色难看到极点,心有余悸,柳柏旭看着早就消失不见的车,狠狠骂了句,“疯狗。”
—
后续一切如多米洛骨牌般,轰然崩塌。
藤柏支付了赔款,失去后续订单,与长久合约签署权,各大厂商纷纷与藤柏解约,市场份额缩减,利润缩减,股东会爆发了争吵。
应伽城没停,所有砝码与资本,杠杆拉满,全都投进去,他已经筹划许久,所以藤柏内部爆发派系争权斗争,股权早被人稀释收购,都是早有预料。
舆论上深陷产品事故风波,连应承恩当年逼死原配妻子的行径也被揭露出来。
其实家族企业大都如此,再悠久的历史如何,只是个看着光鲜亮丽的壳子,内里还不是蛀虫横生,污秽不堪。
瓦解要内忧,也要外患。舆论力量可使百年旧口碑瞬间崩盘,争权打压,稀释购权,这些他早已筹谋,多少年,在伽禾创始之初,就是奔着复仇的目的去的。
资金,他有霆越靠背,耗得起,能与藤柏打不死不休的持久仗。
而藤柏内部已经乱成一团糟了,柳柏旭连续在公司待了一周没回家,收到的是不止不休的投诉,解约通知,销售额跌至冰点。
而不止,公司内部分成了数不清派系,每天会议室都是一片争吵,他不明白为什么就一次没来得及交货赔违约金后就发展成这样了,股价已经跌无可跌了。
更可怕的是,接下来一周公司陆陆续续有人被带去问话,问是不是蓄意侵吞国有资产。
藤柏早年是政府赞助成立,因此国有股份一直占有十左右份额,算是私营化的国企。
柳柏旭想到了应伽城,他哭着去求他,他门都没开。
隔着玻璃看到他涕泗横流的模样,应伽城忽然很想笑,前不久,这人不是才开着超跑,到处炫耀,又是请明星站台又是各种party,庆祝自己当上藤柏总经理吗,这么这会又换了副嘴脸。
祁禹时握着酒杯,翘腿坐着,看了窗外一眼,问他,“够了吗?”
他笑,英俊眉眼此刻笑起来瞧着俊美,“不够。”
当年害死他妈的家族,怎么能光鲜亮丽的生活这么多年呢。
祁禹时抿了口酒,看着他,若有所思,“收购的股权有21.7了。”
“不够,继续。”
祁禹时沉默,片刻,“你已经把伽禾赔给我了。”
一个壳子而已。
他这些年奔波国内外,四处与政客斡旋,喝酒喝到胃出血,拿回来的药代,卖出的药品,国内管制国外滥用,国内合法国外非法的,芬太尼四类他都卖过,积攒了那么多资金,都是为现在,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那个家肮脏恶心,总惯以权势压人,压得人喘不过气,要他回去管公司,给个职位,就好像天大的赏赐,不是把小三的儿子当宝吗,不是鸠占鹊巢洋洋自得吗,不是所有人为蝼蚁他们为尊吗。
那他就毁了,毁了这个应承恩自傲多年一手经营起来的企业。
“哦,想起件事。”他笑着,眉眼生的本是十分好看的,笑起来就掺杂甜蜜意味,他拿过一叠文件,递给祁禹时,“还要送他们这个惊喜。”
祁禹时看着他的模样,若有所思,他知他心思,因为他们似乎有很相似的过去,不过他的家无人可依靠,他就理所应当是掌权人,他把企业盘活,呕心沥血,独揽大权,才换得与爱人厮守权利。
而他呢,不受用,决心背离家庭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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