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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450-454(第4/12页)
来。
踏出大堂时,黄公度已将市舶司官吏尽数赶到院中,乌压压一片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先前为难过尚谨和陈安继的俱是两眼一黑,瑟瑟发抖地盯着尚谨手里那把剑。
黄公度上前道:“还请尚相公示下。”
“你们按陛下安排行事即可,我不再插手此事。”他今日罕见地感到身心俱疲。
*
尚谨并未等到朝廷的判决,也不想再看李序卿一眼,便离开了广州。
广州市舶司如今由黄公度接手肃清,而李序卿的结果已成定局。
其人斩首,亲属流放。
整个广州市舶司,几乎所有官吏都被换了,相关的上级更是没一个躲得了的。
这刑罚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定下了,朝廷里那几天都没有敢大声说话的。
敢绞尽脑汁贪污的见过一些,但敢对那位下手的真没见过。
二十年前德顺军甚至敢火烧审计司官吏,也没敢再烧尚谨一回。
向来好脾气的赵伯琮发了好大一顿火,私下里朝不少旧臣抱怨,叫他们想办法让先生回开封养老。
外面实在是太不安全了,还容易遇到狼心狗肺的东西。
而尚谨沿海而行,经泉州到了明州,也存了看望赵伯圭的心思。
赵伯圭年轻时就在明州做过官,那时便颇有政绩。
自赵伯琮登基后,赵伯圭的前途更是亮的人睡不着。
他行事十分直率,地方上做官无往不利,手底下的人再老奸巨猾也不敢欺瞒他,一个赛一个的乖顺,都怕他跟赵伯琮说些什么。
于是他几乎是到哪个地方,哪里就政通人和,他自己也更喜欢做知州,这些年基本都是外放做官。
前些年明州海寇猖獗,他再知明州,兼任沿海制置使,平海寇亦有作为。
如今兜兜转转,已是他第三次知明州。
尚谨本想着与他稍叙旧事,歇一日便出发去杭州,却不想凳子还没坐热,先开始帮他断官司了。
“昨日港口上出了事,按旧例,滕太明一个日本船工杀了宋人,要依宋法处置。”赵伯圭神情苦恼,“可船主坚称,这船工是在明州港失踪了。”
“这要是人直接划船跑了,我还怎么给人家交代?”
“这要是抓住了,又该如何?对这些人管的一向松,该不会要送去让日本自己处置?”
赵伯圭碎碎念着案子的各种细节,有时他真觉得当个灭寇武官也挺好的,不用考虑什么邦交,把所有捣乱的人全给抓起来。
尚谨的关注点完全偏移:“你是说那个日本船主非说一个日本人在我们的地盘上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这段时间工作很忙,身体也不是很好,前几天做完个眼部小手术,之后应该可以闲一些啦!更新持续加码中。
第452章 落日
赵伯圭不明白为何尚谨的反应如此剧烈,半点不像以前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
按理说尚谨见过的案子多了去了,此案虽说涉外,也不算什么大案要案。
于是他连忙劝慰:“只是小事,不值当相公费心思虑,二哥曾嘱咐万不可让相公过分劳心。”
“死了人,怎会是小事,何况事涉东瀛。”尚谨原本就不喜东瀛,失踪二字更是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相公放心,我已命人看管船只,只待将人抓住,不日即可遣返其国,由彼国自处。”赵伯圭对自己办案的能力十分自信,抓住那犯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遣返?”尚谨冷笑一声,“畏罪潜逃,罪加一等,应当即刻将人抓捕归案,按宋律重罚。”
“那外邦海商们……”赵伯圭原本也不是多想把人送回去,费时费力,对被伤害的大宋百姓也不公平,但涉外惯例便是惯例,他也不好违背。
“海商要的是太平生意,不是杀人不偿命的‘太平’。”
“大宋也不需要肆意妄为的海商。”
东瀛海商难道还想叫屈?难不成还想要领事裁判权?门都没有。
“我会修书与陛下禀明此事。”
三日后,那杀人的船工被抓回来。
头一天被抓住,后一天就血溅三尺,染红了秋后干燥的土地。
东瀛海商们不安的私语,被海风吹进了开封城。
*
烛火在灯台上跳动,将赵伯琮的影子投在身后那幅疆域图上。
图是新制的,墨色鲜亮。
高丽、大理……那些已臣服或通好的,都被用朱笔细细勾了边。
唯有东边那片岛屿,依旧是一片素白,在图上显得格外刺眼。
白日诸国来朝,高丽使臣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双手呈上回执文书:“高丽奉上国新颁律法,已严查旧案,犯人早已伏法,警示诸人,以儆效尤。”
其所言新法,是明州的案子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后,赵伯琮借此机会将涉外的律法彻底落实的。
殿内诸臣面露得色,这是新法威力的明证,亦是大宋威严所见。
宴后那使臣与赵伯琮私下谈事时,许是酒劲上来了,许是有意上眼药。
“陛下,去岁高丽有大商人自日本国归,言及遇一日本海商,醉酒后竟以触及宋律归国后未受大惩而扬扬自得。”
殿内霎时一静。
那时赵伯琮端坐御座,只淡淡道了句“朕知道了”,便将话题引开。
此刻独处,白日压下的那股郁气,才慢慢从心底泛上来。
他自然知晓,高丽与日本早年有龃龉,关系冷淡,日本又时不时有海盗骚扰高丽沿海。
今日高丽使者说这坏话,既是投诚也是告状。
然而即便高丽使者不说这些,他对日本也颇有微词。
大宋先前将犯了律法的外邦人送回,说白了就是想更好赚钱,可不是让外邦蹬鼻子上脸,蔑视大宋律法秩序的。
如今律法已严,他却听说有些日本商人心存不忿,这又何尝不是受长久以来日本对大宋态度的影响?
数十年来,大宋这艘濒临沉没的巨舰已被扶正,修修补补逐渐强盛,却开不到东海。
这块岛屿悬在海外,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
原先他也觉得宋日不交是常态,如今却不禁怀疑,谁知道东瀛那帮人是不是心怀鬼胎。
昨日可以脱离朝贡,对大宋的交好之意视若罔闻;今日可以蔑视宋法,把大宋的脸面放在地上踩;明日若大宋势弱,岂不是要上来踩一脚?
何况自从那平氏武士上位,沿海的海寇都更严重了。
他怀疑那些海寇都是什么东瀛武士之类的,不然哪有平头老百姓能带着兵器远渡重洋的?
真觉得他们大宋为了贸易就可以忍耐?东瀛管不住自己的手,他可以把那只手砍了。
果如先生所言,狼子野心之小国,早该除去。
他铺开纸,提笔蘸墨,终是不曾落下。
不将先生请回来,他总是不安心,可先生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帮他递信的狸花还在去年弃养了他,便是写信也无用。
大哥信中说先生到明州时曾言要在苏杭游玩一番,算算日子应当还未离去。
刚巧有一人也在浙江一带,此人定能寻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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