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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370-375(第13/15页)
东南之困,却也是惨败。
张浚抿唇道:“你既不信我,又为何支持我?”
“不是不信你,而是太了解金军。”尚谨无奈地解释,“我信你的决心,信你的手段,但我也清楚金军的实力。”
“我不会阻止你,因为天底下只有你有这个胆气去做这件事,只是忍不住叮嘱你……”
张浚被他的话语安抚,刚刚升腾起的被质疑的委屈烟消云散。
尚谨轻声道:“德远,永远不要轻看你的敌人,也永远不要觉得支持你的决策就是可用的人才——好比秦桧。”
再比如富平之战时的刘锡。
听他突然提起秦桧,张浚眼皮一跳:“你怀疑他是金贼派来的奸细?”
张浚当然不会觉得是先前的事情让秦桧得罪了尚谨。
尚谨少有意气用事的时候,必然是秦桧本身有问题,这种怀疑也有大臣提出来过。
但是这些时日与秦桧相处,很是聊得来,秦桧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未必是奸细,但他会是主战派的敌人。”尚谨蹙眉道,“有些自己人比奸细可怕多了。”
若能遇到一个与自己完全契合的人,要么是难得一遇的知己,要么是对方的段位比自己高多了,才能刻意迎合。
“你的判断从未出错,但他真有资格与你为敌吗?你可是陪着官家好些年了。”张浚觉得无论如何秦桧也越不过尚谨。
他若是官家,就该把尚谨供起来,这样好的臣子,百年都出不了一个。
尚谨垂眸道:“君臣情谊,不可尽信。”
【宿主,那……】
系统后面那一长串姓名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尚谨捏了猫爪,打断输出。
「别扯上其他人。」
张浚本想问尚谨怎么说出如此灰心的话,可想到官家极少坚定地站在主战派这边,便什么也问不出口了。
他们又聊起川陕军阀之间的关系,尚谨把那些人的老底透了个遍,正要继续说起关于曲端的事,宫中便差人来请他们进宫。
见来的宦官心焦如焚,尚谨问道:“这么急?可是出什么事了?”
“苗傅抓着了!可是皇太子病了,所以官家请相公们入宫。”
*
太子的情况并不好,不懂世事的年纪忽然被推上皇位成了傀儡,好歹还被精细地养着,然而苗傅逃命的时候可没空照顾太子。
颠沛流离、惊惧交加,刚被救回来时精神萎靡,返回途中忽然高烧不退,张劢那边请了大夫医治。
赵构急得把自己身边为数不多的大夫都给派去给太子治病。
过了几日,看起来已经大好,不想病势开始反复,现在护送太子的人停在东阳附近不敢向前。
再三犹豫之下赵构决定把尚谨也派过去。
他唯一的儿子,绝对不能出事。
这时候便体现出暴露医术的坏处了,尚谨若是没能治好太子,赵构极有可能迁怒于尚谨。
“官家,我这就启程。”
对于赵构的决定,尚谨没露出任何对权力的留恋和对背锅的犹豫。
“我前几日见到母亲,她听闻我心疾发作,将当年为我诊治过的名医都请来临安。其中也有几位小儿科和擅长治伤寒的大夫,不若让他们一同前去为太子诊治?”
太子反复高烧、热性惊厥,严重的情况下甚至可能引发脑膜炎或者心肌功能受损。
哪怕是在医学发达的现代,不及时救治都会危及生命,更别说太子被苗傅折腾了两三个月,几乎已经不可能救回来了。
如果他还有能量,或许还有极小的概率能救太子,然而自从来到宋朝,他已经变成了日光族,但凡有一点能量,都会抽药送去给东京留守司和岳飞。
何况他也不能救太子,杀了赵构又扶持赵旉?他疯了才会这么做。
赵构让他去救太子,他治不好,必然要背锅,日后还可能被人泼脏水,所以他必须拉上他的大夫天团。
他口中的名医可不是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庸医,全是当地有名的医科圣手,不少都是隐居不出的老者。
相当于他娘为了治他的病,召开医学专家会议,把东边的名医都请来了,还没来得及给他治病,就被他打包带去救皇太子。
这么多的名医,届时即使治不好太子,赵构也不能怪他们,除非赵构以后不会生病,准备把大夫都得罪完。
而他也可以借此机会,将自己和翰林医官院的御医们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
*
不出所料,太子的病很严重,只能延缓,治却已经治不好了。
御医们恨不能每日焚香祷告,他们都知道赵构不举,太子是赵构唯一的血脉。
然而他们是真的治不好,连尚谨带来的那些老大夫私下也常常叹气。
“明章,官家若是怪罪我们可怎么办?”
赵构不至于也不可能让他们陪葬,但他们难免忧心未来之事。
“不是我们不想治,拖了这么久,拼尽一身医术也无回天之力啊。”
尚谨安慰道:“你们只需尽力,问心无愧便好。”
“归根究底,这也是叛军害的,不能怪到你们身上。”
“真出了事,我会把事情揽到我身上。你们都是悬壶济世的大夫,只要想着治病救人,不必顾虑这些。”
眼前这些医师,有的在他做秘书省正字时就认识,有的是他亲自招揽,本就有私交,这番话说出来,大夫们把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都感动地说不出话。
他们以前就莫名觉得尚谨是医师中的医师,如今不由感叹,难怪他们会有这种感觉,这么可靠的人不多了。
不为医患矛盾所扰,他们才能安心诊治啊。
“尚相公,你早些去休息吧,太子有我们守着,你可别累坏了。”
他们日夜轮流交替照看太子,这几日尚谨明显熬得憔悴许多。
尚谨点头道:“我先回去了,明早有事,我或许要晚些时候到。”
*
庭院之中,四五岁的孩童好奇地探头观望,只看到一群人离开的身影。
他迈腿朝父亲跑去,却见父亲愁眉不展。
昨日爹还高兴地说今日会故交拜访,他看这副样子,实在不像遇到朋友。
“爹,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
孩童抬头,疑惑喊道:“爹?”
“唉……”陆宰不语,只是一味叹气,“阿游,你说爹该怎么做呢?”
这种事原本不该和孩子讲,但他忍不住诉说,亦想听稚子之言。
“今日来的那些人,要陆家支持一个人,可他们是主张与金人议和的。”
陆游稚气的脸庞浮现严肃的神情,像个小大人一样说:“儿永远记得逃难的辛苦,也记得爹说金贼可恶,他们是坏人,爹不要答应。”
他最近听爹娘讲故事,才有了对于好人坏人的朴素辨别方法。
打坏人的是好人,喜欢猫猫的也是好人。
“你那些世伯,可都答应了。”陆宰担忧地说。
“他们答应,我们也不能答应啊。”陆游不懂那些局势,只知道金贼都是坏人。
小孩都懂的道理,那些平日看着和蔼可亲的长者却不懂吗?
“这又哪里由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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