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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360-365(第20/21页)
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的时候,他也能安心些。
留下那些孩子回味这句话,他把注意力放回另一边。
正当他专心处理手头的册子时,王云带着杜充到了。
一句“防御使来了”让城外聚集的百姓炸开了锅。
“是岳防御使吗!”
“真的吗!岳将军!?”
两三年间,岳飞已从默默无闻的平定军偏校成了赫赫有名的东京留守司诸将之首,黄河两岸的百姓皆知东京四壁防御使的大名。
“别乱喊,我听守卫说岳将军被召去南边了,怎么会在开封?”
众人窃窃私语,并不知新任防御使的身份。
尚谨微不可察地皱眉,主动迎了上去,面露歉色:“杜防御使,许久未见,恕我事务繁忙,不能亲自迎接。”
杜充见他退让,得寸进尺:“尚留守还真是大忙人啊,管这些人的事情,连空闲都没有。”
“百姓的事无小事,不能有一点懈怠。”他撵人走的意思很明显,“天冷的很,防御使不如先去官衙或军营看看吧。”
“我有事与留守商议。”
杜充阴冷的目光扫过排列成队的百姓,孩童敏锐地感受到恶意,吓得把尚谨的衣物放在木桌上跑回亲人身后。
“容后再议,什么事能急得过城外的百姓,多拖一日,不知又要冻病多少人。”
“与此事有关。”
见他纠缠,尚谨褪去谦让的模样,两三步踏到他身前,锐利的眼神直刺他心底,唇间透出轻柔低缓的字词。
“沧州,屠杀,燕地。”
只六个字,杜充的瞳孔猛然收缩,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拉远两人的距离。
感受到他惊疑不定的恐惧,尚谨也收敛神情。
“有些勾当,我清楚得很,你以为我得重用只是靠情分?”
“我虽与御史台的官员无甚交情,却依旧可以上书弹劾你,我想他们会秉公执法的。”
掩在寒风下的声音传入杜充耳中,让他警惕地正视眼前过分年轻的东京留守。
他不得不退让,以待来日。
尚谨只笑眯眯地望着他,好似什么都没说过。
*
濮州。
丁进的确给金军造成了不少麻烦,但他仍然很苦恼。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范琼还没来?
明明他出兵都是在范琼到东平府之后了。
几日后,范琼出现了,范琼跑路了。
范琼带着自己上万人的军队浩浩荡荡地从东平府往濮州来,遇到金军却骂都不敢骂一句,眼睁睁看着金军进攻濮州。
金军见他不仅没有解救濮州的意思,还有后退的迹象,无视了他的存在。
真稀罕,多久没遇到这样的宋军将领了?他们都快忘记前几年南下遇到多少投降逃跑的将领了。
是范琼啊?没事了,怪不得跑呢。
他们没兴趣分兵打范琼,这几天被丁进那土匪打法恶心的够呛。
像范琼这样的武将活着留在宋朝是好事,拿下濮州才是重头戏。
范琼大张旗鼓地去,大张旗鼓地回。
支援濮州的计划被范琼这么搅和,乱成了一锅粥,以失败告终。
这个冬天,西北勾心斗角,完颜娄室坐享其成;东部濮州被攻破,金军直取东平。
济南知府刘豫不顾百姓意愿,强行开城投金,金军南下的劲头势不可挡,眼看就要扫荡京东路。
中部开封与洛阳结成一股绳,东京留守司与西京帅司亲如兄弟,共同守卫黄河。
好消息也不是没有,但是只有尚谨一个人知道。
比如原本杜充会为了阻挡金军决堤黄河,致使泗水入淮,生灵涂炭。
金军有没有被洪水拦住攻打开封的步伐很难说,但加快了金军南下的速度。
淮河平原的百姓更是平白遭受无妄之灾,且自此以后黄河夺淮入海,淮河水灾愈发频繁严重。
再比如原本这时候留守司的许多将领被杜充逼走,四处为寇,给后方带来许多压力。
这回杜充根本没胆子提出决堤,那些将领也都在留守司中尽心尽力保卫家国。
杜充在留守司的人缘极差,被招安的义军首领们都与他处不来,空有个四壁防御使的名头,内里是什么也说不上话。
那日威胁过杜充之后,尚谨基本把杜充当空气,但是杜充偶尔望着黄河方向时,会让尚谨有把人扔进黄河的冲动。
尚谨命人继续盯着杜充,自己则给岳飞和寿春知州写信。
没有丁进在淮南路作乱,范琼应当会更早到淮西。
然而鹏举已经擦着寿春的边界往东边去了,只看范琼什么时候会惹出是非。
若是鹏举已经走远,他只能让汝南的义军去支援寿春了。
*
范琼撤离东平后南下,路过寿春,他欲屯兵休整,刚好寿春的知州是个软性子,方便他行事。
寿春的兵卒见到他们的旗帜,揉了揉眼睛。
范琼的范家军!?
不是说去抗金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略一合算时间,也就清楚范琼根本没与金军交战,否则不该是如今这么个面貌。
“还御营平寇前将军呢,真丢脸……”
“他哪儿懂杀敌人啊,就会窝里横!”
“不跑还能怎么样,他敢像之前在开封杀自己人那样杀金贼吗?”
稍微了解时事的都知道范琼都做过些什么,对范琼的行径本就嗤之以鼻。
眼下范琼真是演都不演了,这到底是去抗金还是去看风景?
范琼驻扎在城外,手底下的兵卒少不得入城采买玩乐,一来二去的,便与寿春守军起了冲突。
两边对骂,谁都不肯先停下,最终还是范琼的兵卒败下阵,他们不占理,只能跑回去告状。
明明都是自己做过的事,范琼听完却火冒三丈,直接进了寿春城内。
他到官衙时,知州邓绍密正在读信,见他进来,吓得弹起来,快步绕到桌前。
范琼勒令寿春给个说法,邓绍密唯唯诺诺地道歉,范琼不依不饶,定要抓造语者。
邓绍密承诺三日内把人抓住,才好言好语地将人劝走。
“知州!怎可如此!守军的军心不要了!?”下蔡县知县赵许之急得团团转。
范琼这个怂蛋,京东路要是没了,马上就要轮到淮南路,本该枕戈待旦的时候,他们怎么能把自己的兵卒交出去?
“是权宜之计。”邓绍密缓缓坐下,从容不迫地回答。
“真的?”赵许之不信。
共事这么多年,他还不清楚知州的为人吗?
虽说不是坏官,治理政务也认真,但能少一事就会选择妥协。
不待他们继续说,通判带进来个兵卒。
“知州,我带头骂的,要杀要剐随你,别害了其他人。”兵卒梗着脖子大声喊道。
邓绍密欣慰地拍了拍兵卒的肩膀:“我是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在场诸人都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我上面有人!”邓绍密语带得意,仿佛以此为荣。
“这就不奇怪了。”赵许之恍然大悟,“能说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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