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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350-355(第13/16页)
他直接点破。
“胡说!我还能怕陈东?”黄潜善怕的哪里是陈东,是陈东背后千千万万的百姓。
尚谨立刻反问:“那你为什么觉得陈东能威胁到官家的安全?”
赵构看着他们两个争论,神色难辨,他的确不怕陈东,说到底只是个太学生,能把他如何?
他真正在意的是陈东屡次以上书逼迫皇帝做皇帝原本不想做的事。
“别的不论,朕已经贬斥李伯纪,他却屡屡上书。”
尚谨沉默不语,既然如此,他会让赵构心甘情愿地改变命令。
黄潜善这回仗着自己顺遂赵构的心意,毫不怯场,大声质问:“你还敢说言者无罪?他多番为李纲进言,分明是有私心!”
“黄相公的意思是,陈东与李伯纪私下勾结?”尚谨神色平静,与黄潜善相比过分淡定了。
“当然。”
“可笑!黄相公难道不知晓,李伯纪当时说什么吗?”尚谨反驳道,“孝慈渊圣皇帝要求李伯纪以军法处置请愿者,李伯纪上书中曾有言……取其最不逞者,斩数十人,枭首通衢,以靖群众。”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李纲不近人情,更不可能与陈东有私交。
黄潜善愣了愣,他不知道有这一茬,只能为李纲说好话,以此反驳尚谨。
“那只是孝慈渊圣皇帝要杀的人太多,李纲怕渊圣皇帝真的这么做,又引事端,才会说斩首那些声音最大的。”
尚谨反问道:“按黄相公的说法,陈东图什么?”
“陈东帮李伯纪重新为相,李伯纪不仅不感激陈东,还不在意陈东死活。虽然上回陈东没死,却还愿意再次为李伯纪说话。”
“这正说明李纲蛊惑人心。”黄潜善绞尽脑汁地应对尚谨的问话。
然而他早该知道,除非从一开始就不给尚谨发言的机会,否则他永远不可能辩论得过尚谨。
“那还真是头一回看到这么蛊惑人心的,下回黄相公也可以试试。”
黄潜善梗着脖子斥责:“即便如此,陈东难道就没有错吗!”
“……抛开事实不谈是吧?”尚谨气笑了,止不住地咳嗽起来,“你说他有什么错?”
“如此大张旗鼓,有胁迫天子之嫌。”黄潜善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管到底有没有,反正赵构这么觉得,那就够了。
他故作恍然大悟状:“上书就是胁迫天子?之前官家任用李伯纪时,你也多番上书,是不是也在胁迫天子?”
赵构到底是对自己的皇位有多不自信,才能觉得这是威胁?
险些忘了其中还有他那块陨石作祟,赵构也挺疑神疑鬼,怀疑上天谴责他不去救赵佶赵桓。
“你别胡说!”黄潜善连忙把这顶帽子扔掉,继续攻击陈东,“他是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吗?他一上书,百姓都云集响应,如此还不算胁迫?”
“我不觉得有人能胁迫陛下,你这也太小瞧陛下了。”尚谨言语间仍然给黄潜善挖坑,“你说百姓云集响应,那你说百姓为何云集响应?”
“你怎么不反思一下,陈东上书有百姓纷纷声援,为何你上书时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
不待黄潜善回答,尚谨便自行回答。
“百姓不是愚民,他们心中明白谁是真正把大宋放在心上的。”
在某些官员眼里,平民永远是愚笨不堪的。
然而他从不觉得百姓愚蠢,更不觉得可以肆意贬低轻视。
黄潜善嘴上瞧不起田间地头的百姓,实则也会害怕百姓聚集在一起的力量。
“六贼势大时,陈东就已经敢当众谴责了。”
“宣和七年,陈东上书,力求除去六贼。”
“此后反复,四番上书,六贼尽亡。”
在场诸臣大都经历过六贼当道的日子,如今回忆起来,仍然觉得一片灰暗。
想起那日毅然决然上书的太学生,不免感慨。
“靖康元年,陈东上书请愿,恢复李纲、种师道原职,惩办求和奸贼。”
“孝慈渊圣皇帝欲杀他,人人都叫他快逃命。”
“他却回答,若是逃离,便是罔顾一同请愿之人的性命,其他人没有罪过,他早知将会人头落地。”
陈东真的不怕死吗?
未必。
但陈东愿做牺牲以保全他人,而非苟活于世。
“在此之前,他与李伯纪素不相识。”
“不仅是陈东,那些跟随陈东一起请愿的太学生和百姓亦是如此。”
他看到陈东,看到围在宣德门前的百姓,总会想起七八百年后的一场运动,一场同样起于学子,群众云集的请愿。
他们与后世人读着不同的书,对家国的热爱却千年不变。
时代如何变换,精神永恒。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想保护他们。
赵构和黄潜善的行为让他唾弃,杀死为国请愿的学子,就该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百姓愿意跟随他,太学生愿意跟随他,是因为他心怀大义,一身正气!”尚谨眸色冷凝,“到底谁该被惩处,黄相公心里最清楚。”
他有办法结束这场辩论,但他更想让其他大臣也与陈东和欧阳澈共情,免得他离开后他们还是惨遭毒手。
“惩处?哼,你还说闻者足戒,这不就是说官家的政令是错误的?”
黄潜善也是与他辩论的时日长了,习惯被骂,不再因此慌乱,甚至想要揪住他言语里的漏洞。
然而尚谨敢说出口,就想好了一切可能被攻击的地方,轻松反驳:“黄相公好歹也是进士出身,怎的连《毛诗序》都没好好读过?”
“还是说黄相公连孔夫子的书都未曾真正理解?科举是怎么考中的?”
“难道吾日三省吾身,就一定是做错了什么才要反省吗?”
“这都不懂的话,黄相公可以去太学进修,也好沾沾太学生的正气。”尚谨嘲讽道。
“什么正气!陈东就是沽名钓誉!”黄潜善当然瞧不上陈东这十多年的太学生,“若非他什么都要掺和,如今怕是连个迪功郎和同进士出身都混不上。”
“那欧阳澈呢?黄相公扪心自问,他也是沽名钓誉吗?”
黄潜善不客气地说:“他就算不是沽名钓誉,那也是个笑话。”
比起声名远扬的陈东,欧阳澈其实是更多人嘲笑的对象,并且只是布衣白身,没什么好畏惧的。
“笑话?他可笑在何处?”尚谨紧紧盯着黄潜善,追问道。
“是可笑在向朝廷上《安边御敌十策》吗?”
黄潜善不作回应。
“是可笑在请求出使,迎回尚是康王的陛下吗?”
黄潜善偷偷打量赵构的表情,不敢应声。
“是可笑在东京城破时,徒步北上,愿以杀身安社稷吗?”
不止黄潜善,众人皆是静默。
“所有人都笑他布衣痴狂,他仍奔赴应天府。”
“若最终落得个被诛杀的结果,那才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
在他眼中,赵构君臣就是大宋的笑话。
“到底谁会被天下耻笑?是陈少阳?是欧阳德明?还是你黄茂和!”
黄潜善哑口无言,不敢再与尚谨辩论。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这辈子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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