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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270-280(第3/19页)
或许最初算是功臣,可唐人纷纷沦为奴隶之后,在吐蕃人眼里,身上混着唐人的血就是低人一等。
“真要是还活着,拿去祭祀维州守军。”
*
他们一行人沿河往上,观察四周地形。
“若是绕过去可行吗?”杜牧指的是绕过沱水,走山路到维州西北的高山。
尚谨点头道:“可行,但只能带精兵,逾河攀崖,从山后缝隙进入维州,发动突袭。”
杜牧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悬崖峭壁,这可真是“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难度未免太高。
虽然只要攻打维州,必然要在这样险峻的山林间登高,但是越往西北,越靠近高原,地势越高越险,绕到西北攻打维州,除了尚谨还没谁敢认为自己能成功。
“风险太大,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杜牧思索片刻,否决了太过冒险的方法,“若非要如此,不如正面进攻。”
若只是派小批兵卒去试探,他会赞成。但是必须由尚谨带队的话,无人承担得起失败的后果。
“正面攻打维州,维州城离河很近,通过浮桥渡河后,很容易被吐蕃人的箭一类的守城器具射中。”尚谨反而觉得正面进攻虽然风险小,但是损失更大。
吐蕃的地形优势太大,要想把战线往前推,很可能是拿血肉堆起来的。
“的确,攻城器械很难通过浮桥到河对岸,维州又居高临下,不然韦皋也不至于二十年都没能收复维州。”
杜牧说的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
论功绩,韦皋当为名将,然而虽然屡战屡胜,却始终未能真的收复失地,甚至还给剑南留下了隐患。
“若是正面进攻,我想试用新式兵器,烧了他们的城门,让他们自顾不暇。”
*
成都府。
李商隐赶到时已经是秋天了,天气凉爽,他赶路也更勤快。
入夜时到达成都府境内,到官衙时已经是半夜了,里面还是灯火通明的。
小吏检查了李商隐的鱼符,恭敬地说:“李御史,节度使与兵马使都在忙公务,请御史入官衙内稍候。”
若是换作别的节度使,知道监察御史来了总要恭恭敬敬地办个接风宴。不过李商隐来的时间晚,他们也都是熟人,自不用大半夜弄什么宴席。
李商隐被迎入府衙,不消片刻就被带到了杜牧和尚谨面前。
“义山!许久不见了。”杜牧抬头打了个招呼。
“这都子时了,你们也不去休息?”李商隐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都在,竟没一个去休息的,这下可真是诗人大会了。
尚谨揉了揉额角,说道:“蜀地事务繁忙,不得不上心。”
安史之乱后,蜀地可谓饱受摧残,前后十几位节度使,没多少靠谱的。
“义山不大熟悉蜀地,蜀地多有波折,百年来节度使们遗留的烂摊子太多了。都无需记住他们的姓名,知晓他们的‘光辉事迹’就够了。”
温庭筠坐在旁边,他曾在蜀地多年,熟悉蜀地事务,自然清楚以前的事,听到尚谨说光辉事迹四个字差点笑出声。
想起少年时才到剑南道时蜀地的种种乱象,只觉得尚谨惯会说反话的。
“管不住杀良抢财的兵卒的崔光远;恣行暴政的严武;一心为民可惜天不遂人愿的高适……”
谈及高适,尚谨心中不禁感慨。
“部下谋反自己逃跑的郭英乂;谋反部下本人崔旰;志气怯懦不敢跟崔旰叫板的杜鸿渐。轻徭薄赋的张延赏;颇有建树但把南诏给养成痈疽的韦皋。”
“起兵反叛攻打东川的刘辟;不通文书选择萧规曹随的高崇文;仅用三年民殷府富的武元衡;被牛党排挤后性情大变晚节不保的王播……”
温庭筠听到王播的姓名,目光灼灼地盯着尚谨,期待接下来的话。
他对惹出许多麻烦的王播不感兴趣,但是王播之后的下一任节度使,对他来说很重要。
“治政宽仁又法纪严明,两度为剑南西川节度使的邹平郡公段文昌。”
尚谨说罢,温庭筠立刻赞同地点头,段世伯是他眼中最好的剑南西川节度使。
段文昌是他父亲生前的好友,在他家最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也让他认识了挚友段成式。
从十二岁起,十年间,他一直跟随段世伯生活,与段成式为伴,直到段世伯卒于剑南任上,他才与柯古分开。
不过柯古比他厉害多了,早就是郎中了。
“玩忽职守致使蜀中被南诏洗劫的杜元颖;打不过蛮夷选择和谈的郭钊;颇有建树可惜受牛党排挤未能收复维州的李公;为官清正的李固言;往年政绩不错如今却因身体愈发不济的崔郸。”
尚谨将曾经的剑南西川节度使们‘如数家珍’,笑问:“称得上有政绩的才几个?”
蜀地这些年的经历基本可以概括为:谋反,平叛;被吐蕃南诏打,打吐蕃南诏;祸害百姓,与民休养生息。
杜牧又将如今蜀地还存在的问题大致讲了一遍。
李商隐都听得无语凝噎了,这都什么地方长官啊?他来之前了解过蜀地的事,却没有杜牧说的这般真切详实。
难怪如此辛苦,他劝尚谨休息的话都要说不出口了。
“陛下还让我劝着你们休息,现在看来是不用了。”他自己都生出一种要来帮忙的自觉。
尚谨反过来劝李商隐去休息:“你此次来巡按剑南道,风餐露宿,快去歇息吧,有何事明日再说不迟。”
李商隐日夜兼程,也确实疲惫,不多作推辞。
*
西州。
高昌城外二十里,北风呼啸,黄沙漫天。
归义军带来了大沙海的黄沙,将西州的回鹘部落逼至绝境,接二连三放弃战斗。
张议潮的马槊横在西州回鹘首领安宁的脖颈上,回鹘败局已定。
战马喘着粗气,时不时抬起马蹄,若非张议潮拉着缰绳,已经习惯性地踩在安宁身上了。
“张议潮!都说你是解救各族的救星!难道我们归附不好吗?”安宁上个月就已经派了使节,希望能和平归顺。
“西州本就是大唐领土,你的条件我们无法接受。”少打仗当然好,但张议潮不愿养虎为患,“我无意对回鹘赶尽杀绝,但你们绝不能统治西州。”
安宁归附的前提西州回鹘部落保留对西州的治理权力,几经谈判也没有让步。
考虑到西州回鹘的汉化程度,如果西州回鹘依附,他会保留回鹘的部落建制,尊重他们的习俗,让他们继续生活在西州。
但是让出权力与让出西州土地无异,他不能让西州作为羁縻州回到大唐。
他太清楚同意归附的后果,因而还是选择武力收复。
当高昌城楼的旗帜换上一面崭新的唐旗,张议潮望向西方,心中喜悦之余又涌上悲凉。
那是安西都护府的方向。
“望平,你说,我们是该继续往西,还是往南?”
建中二年时,河西的最后一城沙州敦煌陷落,那时他们虽是孤城,好歹还有上万百姓,也有不少青壮年,然而手无寸铁,饥馑交加。
当时的河西节度使阎朝不愿走到人相食的地步,为保全百姓,选择投降。
河西彻底陷落,安西与北庭和大唐的联系也彻底断绝,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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