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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230-240(第6/19页)
,贡赋不绝。说服河朔三镇节度使断了与刘稹的联系,我有把握。”
“张仲武纵使灭了回鹘,那也是藩镇的人,怎可将希望寄托于他身上?就算其他人都可信,那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呢?他素来狼子野心。”
他们早不信任那些节度使,人心又不能剖出来,谁知道会不会变卦?
李德裕刚要反驳,大殿中便已有人先声夺人。
是李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张仲武有功,你们竟如此猜疑!岂不让人寒心?”
“朕看你们唯唯诺诺,这还没开打,就把退堂鼓打得震天响!如何能胜?”
“李公说有法子,朕信他。”
这位尚未满三十岁的年轻帝王,眼中是自信与野心。
*
李德裕正在起草诏书,这份诏书赐予河朔三镇的节度使,朝廷既已许他们世袭,便不得与刘稹勾结。
同时,命令成德节度使王元逵、魏博节度使何弘敬预备好出兵攻打刘稹,以此立功。张仲武则是继续屯兵边防,遏制回鹘余孽。
他提出这个计划时,殿上的宰相们一时间挑不出毛病,被李炎一锤定音。
“我总觉得,何弘敬不会听话的。”李炎最担心的是何弘敬,“河朔三镇里,就他最不听命,与刘稹来往也最密切。”
“只要他不出兵支援刘稹就好,至于打刘稹,本也没指望他能卖力。”
调兵还需时间,他们安排了另外三个可信的节度使一起出击,即使何弘敬临时反悔,也不必太过担心。
“陛下当时怎么突然开口了?不是说不喜欢多费口舌?”
“就是看到你一个人与他们辩论,想支援你,总不能让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你。”
仇士良还天天说文饶结党,他看这些“李党”也未必明白文饶的苦心。
李德裕失笑道:“再来一百个人,我也辩得过。”
朝堂论辩重点从来不是口才,而是掌权者的心向着哪一方。
只要李炎主战,他就永远不会败。
“可我就是看不过。”
*
这几天参李德裕的奏章跟雪花似的飞到李炎面前,言官更是一波接一波的来。
他原先还觉得有这帮直言不讳的言官在挺好的,甚至出言嘉奖,现在只想把延英殿里的言官都扔出去。
李炎烦躁地问:“朕可是当着百官的面说了,与文饶共进退,绝无反悔,你想让朕如何?”
言官悄咪咪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李德裕,鼓起勇气回答:“陛下,李公固然有才能,可过于激进,这战事岂是轻易可起的?”
正在看奏书的李德裕抬眸看了那言官一眼,平静地说:“既如此,臣乞骸骨。”
“李公?”言官人都傻了,他就算不喜欢李德裕,也看得出来自从李德裕主政后大唐硬气不少。
他只是反对这一次用兵,可没说要把李德裕赶下台啊?
“那怎么行!”李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顿时炸了,“文饶你每次请辞,我都得十多日心神不宁。我刚说完和你共进退,你就要走?”
“你出去!”李炎瞪了那言官一眼。
言官如获大赦,忙不迭地走了。
他可算知道怎么这么多天没一个言官劝得动皇帝了,人家一句话皇帝就心神不宁半个月,他们上百人进言皇帝听都不听。
李德裕见那言官出去了,便要起身。
“我可不要你的请辞书。”李炎十分抗拒。
“陛下,我吓吓那言官罢了,我手上连笔都没拿。”
“那你做什么?”
李德裕几步走到李炎身边,递上一份奏书,目露欣赏之色:“杜牧之上书谏言,我觉得可用,陛下瞧瞧。”
杜牧以安史之乱和淮西之乱的几场战役为例,讲明胜败缘由和反败为胜的方法。向李德裕提议命令河阳节度使出动一万兵力在天井关修筑营垒,坚守不战,只堵塞昭义向南的通道,同时征调忠武、武宁的军队以及青州宣州润州的精兵,大军直捣上党。
李炎叹为观止,忍不住问:“文饶,你有没有后悔把他调去黄州?若是他在,那日定是帮着你说话。”
真没想到杜牧在兵法上有如此造诣,这法子确实可行。
他有那么点想把杜牧从黄州调回来了。
李德裕点头道:“等到朝中这些事结束,将他调回来吧。”
*
商讨完,李德裕在孙子李殷衡的陪同下回家。
“祖父,你为何隔段时间就要请辞?”李殷衡十分不解。
他瞧着陛下很信任祖父,也不是那种喜欢猜疑的人,动不动告老还乡有什么意义吗?
“别瞎想,这可不是什么将军打完仗就要上交兵权的戏码。”李德裕笑了笑,不再言语。
李殷衡摸不着头脑。
*
战事起初还算顺利,虽然里面有何弘敬等人当混子,但其他几位节度使都十分卖力。
李德裕身在长安,不断加派人手,督促停滞不前的将领出兵,看起来胜利在望。
朝中的大臣们态度也逐渐缓和,直到河阳节度使王茂元的军队在天井关附近惨败。
十七处营寨被烧杀抢掠了个精光不说,大将还被生擒,昭义军都在怀州城外安营扎寨了,再往南推可就是东都洛阳了。
朝会之上,议论鼎沸。
“刘稹毕竟是藩镇世家的后人,果然不能轻视。”
“他祖上再怎么说也是功臣,怎么能让人家绝后啊……”
“要我说,根本就不该打,昭义又不是头一个世袭的藩镇,让它世袭就是了。”
“刘从谏这么多年养兵存粮,刘稹继承了节度使的位子,怎么可能被打败?”
“王茂元这下可好,刚吃了败仗就病重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听说是真的快病死了,指不定天井关的时候就病重了。”
“那黄州刺史也是,压根没带过兵,瞎提议做什么,李公还信了他,这回惨败他也得负责。”
“你声音小点吧,杜牧之家里可还有人在朝中。”
李炎目光沉沉,耳边尽是杂乱的声音,心中竟有一丝怀疑起自己的决策来。
文饶已经思虑足够周全了,杜牧之的进言也未必真的有错,他只是怀疑自己。
他看见李德裕低着头皱眉思索的模样,不禁有些气馁。他登基了几年,就用兵了几年,这还是头一次惨败。
不容那些大臣再说什么,他便散了朝会。
李德裕留了下来,明白李炎如今定然有所动摇。
陛下毕竟年轻,易受外议干扰,先前能坚定的支持他,已属不易。
“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若败了一场便心生退意,如何能胜呢?”
“文饶……”李炎也不知如何开口。
“请陛下信我,也信杜牧之,臣等的决策,绝无问题。”
兵败的主要原因还是在将领用兵不当上,既然已经败了,就要立刻应对。
“臣提议,立即抽调忠武军支援河阳,守卫东都。从河阴运输物资给河阳军。”
“何弘敬不是不出力吗?让忠武节度使教教他,什么叫忠。”
李德裕的话像是定心丸,逐渐坚定了李炎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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