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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140-150(第15/22页)
纸术虽然有了,但短时期内无法普及,竹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仍然会是主流。
等到他屏退营帐中人,打开信纸时,映入眼帘第一句话是:
「阅后即焚」
公孙敖神色一凛,定是很机密的事情了,难怪要托自己人送来。
「少游初为将……」
尚谨虽然没多少领兵打仗的经验,何况尚谨坐镇后方做后勤的时间也不少,与匈奴的战争看得也多了。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史书对这场战争的记载太过简略,他只能从这些年对公孙敖和李广的了解,加上刘彻后来的诏书,推断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字字句句,教公孙敖如何服众。
公孙敖第一次领兵就做将军,定然有许多人不服气。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军心不齐,乃是大忌。
他还不知卫青当初是以何种手段让上谷郡的兵卒听话的,但他知道公孙敖的手下里一定有不听话的。
尚谨成为太医校尉之后,边地诸郡的医师都见了个遍,几乎都成了他的耳目。
代郡离得又近,军中那些原本担任校尉、军司马、军侯的人,各是什么性子,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他把这些告诉公孙敖,是想让公孙敖能想办法震得住他们,也对某些刺头警惕一些。
字里行间皆是让公孙敖保持机警,当退则退,但若是不可退,只能利用唯一的优势拼死一搏。
若是最终还是如同历史,一万骑兵折损七千,他也帮不了公孙敖。
但愿他长期以来做的这些事,能给公孙敖的未来,给代郡兵卒的命运增加一丝转机。
*
雁门郡。
不同于公孙敖初入军中的担忧与无措,李广到了军中从来是如鱼得水的。
李广历任边地诸郡的太守,人脉广,兵卒们也都喜欢他,虽然不太能立功,但是跟着他不拘束。
此时他正与几个校尉说说笑笑,全然没有将军的架子,说起话来也是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他们聊着聊着提到了军中医师,也就自然而然说到了尚谨。
“将军,你可知这太医校尉?”王校尉提起尚谨,言语间带着掩不去的不屑与微不可查的嫉妒,“他一个医师,竟也能担得起校尉之称?还是比二千石。还有什么太医司马……”
郑校尉瞥了他一眼,皱起了眉头:“话不能这么说,尚校尉是真有本事,年纪轻轻已是名医,而且军中医官多些是好事。”
“那也升的太快了,平白造了个官给他……”周校尉亦有不满,但对尚谨的能力却不怀疑。
“不就是靠着陛下喜欢?跟那卫青和公孙敖一样,嘁!”吴校尉撇了撇嘴,他对这几个都很不爽。
“好歹车骑将军也是立过功的。”郑校尉揉了揉额角,他怎能摊上这么几个同僚。
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能不能不要说?将军总是拿他们这些话当玩笑,也不管管……
他把目光投向李广,见李广不以为意的模样,愈发头疼了。
“他们给你什么好处了?这么替他们说话?你郑氏和他们关系挺好的?”王校尉见他一直帮卫青和尚谨说话,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卫青确实是郑家的私生子,还是以外戚入朝的……”
“你给我闭嘴!你不是凭借父兄入朝的?我也瞧不起外戚,但这个外戚就是比你强!”郑校尉气得站起来,“而且他与郑家的关系早断了,你在这里叫什么!有胆子去长安叫啊?”
对面王校尉见他站起来,也嗖的一下起身,还嘴道:“那尚谨,连良家子都不是,要不是陛下,他能升得这么快?”
“那你赶紧把陛下赐你的马鞍马镫都扔了吧?都是尚校尉做出来的!”
“他算哪门子校尉?”
“你真行啊?太医校尉因功大晋,你说人家靠的是陛下的心意,车骑将军也曾有军功,你说人家靠的姊妹。话里话外都是他们不行,你行你上啊!”
王校尉开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立体防御,反驳道:“我凭什么上?我又不是车骑将军和太医校尉!”
“你也知道你不是啊?那你怎么好意思的?”郑校尉被他的厚脸皮气到险些失语,“怎么有脸的?陛下要真是依靠心意提拔人,就太医校尉此次所做的事,也该是个材官将军,人家比你厉害多了!”
“比我厉害?他会领兵打仗?”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你这么会,也不见你封侯!”郑校尉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这不是指桑骂槐吗?
他连忙扭头去看李广,见李广没什么表情,这才说:“将军,祸从口出啊!”
眼见营帐里吵得无法收拾,都快打起来了,李广才敲了敲案,提醒道:“你们说话小心些。”
吴校尉笑嘻嘻地说:“他就是手眼通天,能把耳朵从上谷凑到雁门来不成?”
他们随意惯了,是不把这些放心上的。
“就是,这军中如今是将军管着,就算辎重由他带人一手安排,那也来不了我们中来。”王校尉恶狠狠瞪了郑校尉一眼,“我们不过闲话几句,就算他听到了,要是计较,岂不是对不起他那好名声?”
*
雁门医师营帐。
王医师刚走进来,一脚踹在旁边的木制人偶上,气得彪起了脏话:“口口!气死我了!”
接着反应过来自己踹了什么,又心疼地蹲下身,拍了拍人偶上的灰尘。
他身后的杨医卒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一想起那群校尉就生气,于是选择回到自己的位置捣药。
孙医师捋了捋胡子,问道:“怎么了你这是?还拿我们自己的东西撒气。”
头一次看见这人气成这样,连脏话都说出来了。
王医师攥紧了拳头,骂道:“那个姓王的!真想给他一拳!他怎么跟我一个姓!晦气!”
“是说话不干不净?他们一向是这样的,你该习惯了。”孙医师当了这么多年军医,心态非常平稳。
“哪啊!竟然敢说我们医师不配做太医校尉!”王医师愤愤不平,说话跟连弩似的一刻不停,“军医怎么了?哪次打仗我们不是跟着忙前忙后,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怎么就担不起校尉和司马这几个字了?!是我们不算兵!还是我们没用心医治了?”
钱医师听他这么说,蹙眉道:“就该给他刺几针!让他瘫了,看他还叫不叫,敢对医师说三道四!”
孙医师正是新任的太医司马,听他的转述,自是眼明心亮,毫不意外地说:“怕是酸了吧?那王校尉如今也就那样,我们校尉就不一样了……而且我们校尉这回跟着的那位车骑将军,我当初见过,当真是少年英才,说不定这次过后,校尉还能再升一升,他可不就眼红吗?”
杨医卒默了半晌,听到这里,嗤笑一声:“李将军自己都不是侯,还指望在他手下能封……”
孙医师瞪了他一眼:“你这是语出月胁啊?说话小心点。”
杨医卒平时寡言少语的,这一出口就说了个大的。
他们说说校尉们倒还好,说到将军头上那可不行。
“我错了。”杨医卒乖巧地闭上嘴,险些忘了校尉的嘱咐。
孙医师问道:“对了,校尉那封信,可送到李将军手中了?”
杨医卒把手中的药杵往旁边狠狠一放,原本消下去的火气又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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