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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篡位失败的下场》40-50(第8/15页)
对了, 他要喝水。
双脚刚一落到地上, 乐湛立马跌坐在地, 好像十几年没有下过床走路, 又像是豢养的人鱼刚长出双腿, 还没有办法习惯用这双腿走路。
稍一活动才发现有些钝痛,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掀开上衣的下摆一看,牙印底下蛰伏着点点鲜红的血瘀, 即便没有破皮却总有种血肉模糊之感, 周围一圈可怖的青紫, 微微肿起,只怕再用力点这块雪白的皮肉就要被啃咬下来了, 恰似那一日邙山上滴落在雪地里的血迹。
乐湛气得手抖,一拳砸在地面上。
完全就是条疯狗来的,将他咬成这样!
他现在开始怀疑浑身的粘腻潮湿感到底是出了汗粘在身上,还是被人从头到尾舔舐了一遍。
撑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兴许是昨夜津液亏空太过,整个人好似被放在火上烤了一遍,又转到蒸炉蒸过一道,身上虽有湿热潮汗,内里却是一滴水也没有了。
好不容易重振旗鼓,抓住桌沿,想撑起来喝口水,刚撑着身站起一半,可怕的触感顺流而下。
乐湛安静地崩溃了。
“娘娘,是要水吗?”
宫人虽然守在外面,得了皇帝的授意,不大进殿打搅,但是几双耳朵齐刷刷关注着里头的动静,一听见里头跌倒在地的动静,当即开门进来查看情况。
“滚出去!”
乐湛最讨厌别人这么唤他,见几双眼看进来,即便知道皇帝指派的人不敢有那种心思,但他还是很不习惯被人看见这副模样,光顾着拢紧了衣襟,没注意到跪坐在地,那条布满吻痕的腿更惹眼些。
宫人们得了他一句骂,早已习惯,不敢多驻足,转身要合上朱门。
“等等,”乐湛的声音干哑得不像话,“去备些水,我要沐浴。”
他已经顾不上口干舌燥,急于洗去这一身泥泞干涸后的狼藉。
宫人相顾两眼,头上顶着皇帝的命令,又怕说出来要挨骂,犹豫了一会儿。
“陛下离宫之前交代了,说下朝之后亲自侍奉娘娘梳洗。”
侍奉两个字出来,宫人自己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但这话确实是出自皇帝之口,尽管离奇了些,他们还是得原样照搬。
“什么意思?就是说我现在连洗澡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陛下是这么交代的。”他们也只会用这一句来搪塞他。
乐湛现在干哑的嗓子想骂人也骂不出,仰头灌下一大口水,不知是为了解渴还是消气来的,好不容易找回一点声音,“滚。”
还在缓缓往下,乐湛被烫得双腿打颤,撑住桌面才勉力站住,手指死死捏住杯盏,恨不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日天未大亮时,天际呈现淡淡的蓝调,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纱似的,殿内宫人不敢吵醒梦中人,细步轻声为皇帝准备朝服。
趁着闲当,李修宜推开门走到二层廊庑,站在乐湛昨日站过的位置,撑着栏杆望向东侧。
由于昨晚吃的过分餮足,面上反倒是不显一丝情绪,只是平淡而无意义地看着建工到一半的高塔。
“陛下,”宫人走到李修宜身侧,为他伺候洗漱,看着皇帝漱过口后也没退下,眼珠一转,“您看昨日与娘娘勾搭之人,需要臣将此人寻出来吗,臣听过那人的声音,应当不难分辨。”
李修宜不急不缓搁下瓷盏,审视地看了他一会,直到宫人额间的汗都下来了,才含着温煦的笑意开口,“爱妃不过是问了一下工期,怎么就成了勾搭?”
这话分明就是昨天从皇帝口里说出来的!
宫人哪里敢争辩,当即倒戈,“是是,臣说错话了,是昨日对娘娘图谋不轨之人。”
李修宜转身瞧着那片乱石堆木,由于天色尚早,还没到时辰,下边一个人影也没有,不过就算是有,在他眼里也等同于无。
他轻飘飘道,“算了罢,不过是个下人,跟这样的人斤斤计较,没的失了身份。”
宫人丢了立功的机会,有些失落回道,“是。”
“你倒是心细,眼里时时刻刻盯着上头主子的动静,是个聪明剔透人。”李修宜张开臂,由人套上宽阔繁复的朝服,凝视着人微笑的面目一下压迫感十足。
这宫人头一回侍奉御前,听着皇帝状似欣赏的褒奖,已经幻想到了来日得势后的快意,高兴得差点双脚离地飞上天去,激动道,“承蒙陛下谬赞,今生万幸得以侍奉御前,往后定牢记本分,百倍勤勉侍奉,不敢有半分懈怠,万事以陛下为先!”
“本分。”李修宜重复了他话里的两个字,哼笑一声,目光在他身上点了点,拢了拢袖袍,迈步越过了他。
李修宜出了宫,和迎驾的何岑交代了两句,何岑恭敬答是,偏过了头,目光落在了那宫人身上。
皇帝随驾前去上清殿,何岑却是走了过来,立在那两眼都是希冀讨好的宫人跟前。
那宫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何岑一声令下,“将此人拿下,押去掖庭。”
宫人大惊失色,“公公,是不是搞错了,陛下方才还夸奖我剔透呢!”
“御前不需要剔透的人。”
何岑面无喜怒,作为待在皇帝身边最久的人,他最清楚作为奴才,只需要服从,不需要有自己的野心和心窍,将皇帝作为往上爬的跳板,在他跟前卖弄聪明搅混水更是大忌。
不管是修筑高塔的匠人,还是伺候永乐宫的宫人,抑或是那位金尊玉贵被皇帝捧在手心里的人,都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
他们只用按照皇帝的想法,亦步亦趋走在他设想的道路上,一点点偏航脱轨都只面临着被彻底抹杀,规整秩序的下场。
又或者说,所有人都命脉都掐在皇帝一人手中,就算他们当中有人存了违逆之心,到头来也挣不过头顶这双掌控的大手,也成了有心无力。
皇帝并不在意那不知姓名的匠人是否真的存心勾引后妃,就算存心,天子脚下,他又能做得了什么?说到底都是心存妄想的蚂蚁,偏移了一分一毫,碾死就是了,不值得他为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多费心力。
*
乐湛刚一醒来浑身腻着,澡也洗不成,坐下或是躺着都嫌恶心,便想着到外边透透气。
还未到晌午,东偏殿的匠人们缓缓集聚了些,围到建好的塔基跟前商讨得热闹。
萧定站在一群三十来岁胡子拉碴的老匠人里更显得稚嫩不合群,尤其扎眼,一眼便望见了。
乐湛明明瞧见他好几回余光扫过,分明看见了他,就是不肯回头直视,甚至更往人群里扎了。
看来是昨天皇帝忽然造访将他吓得不轻了。
乐湛更觉得有意思,故意敲了敲栏杆发出了点动静,有耳朵灵敏的人寻着声音四下看看,偏偏心如明镜的萧定就是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他一脸沉着地指挥匠人们继续修建工作,待将人遣散了后才缓缓回过头。
“下官以为娘娘今日该收敛些。”
毕竟昨日怎么被教训的,隔了一扇窗,他看得清清楚楚。
“若是收敛些了不就真成了做贼心虚。”乐湛说着大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下巴还顶着一枚红痧似的吻痕,只不过刚开始没有感觉到痛,又是在无意识的时候种下的,便毫无察觉。
只不过萧定的眼力向来很不错。
“难道不该心虚吗?”
乐湛撑着脸反问,“又没见着你兄长一面,贼又没做成,为何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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