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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孤芳》13、雪衣修罗染红衣(第2/3页)
的宵小。
长靴踩过那个碎嘴之人的头骨,双手背于身后,视线在食帐立着的人头间缓缓逡巡一圈。
那一夜,她第一次在那些拿她当笑话讲的莽夫眼里看到了“怕”。
乐赢无言地笑了一下,重新拿起一只新碗,兀自用碗舀了稀粥。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是军妓,谁要是再敢冒犯我,我必杀之。”
她头次没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坐在食帐里喝一碗粥。
事情闹得很大,闹到沈长熹面前,有人说她犯了军纪,应当处死,也有人说是他们三个挑衅在先,她情有可原。
而沈长熹什么都没说,只轻描淡写地下了罚:“五十鞭。”
军中却没有人叫好,她头一次在那些平时对她不屑一顾的人眼里,看到了“疑惑”。
疑惑——“王爷不是挺喜欢她的吗?”
五十鞭看似少,但那鞭子是特制的,又涂了辣椒水,就是皮糙肉厚的男子,五十鞭下来,好一点也要落得半身残废,坏一点,大约就是奄奄一息然后魂归故里。
和处死其实无甚区别,唯一的区别,大约就是还有活着的机会。
行刑的时候,军中没有人愿意上前拿那根藤鞭。
沈长熹也不为难他们,亲自当了行刑官。
五十鞭下来,她咬着胳膊,愣是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但是她能感受到鞭子鞭开皮肉,辣椒水刺透血肉的那种疼,能感受到背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每一鞭都痛到她牙关战战,痛到胳膊上的肉差点被咬下一块都没发觉。
一开始在心里大喊风息娘娘救命,见风息娘娘果然没有降临,她又开始咬着木核桃,在心里大骂沈长熹你个畜生王八蛋我再不和你好了。
然后?然后就被打得晕了过去。
风息娘娘显佑,她终归还是命大,捡回了一条命。
随行的女军医给她上药时,几欲作呕,她便知道自己背后是怎样一副惨状。
她不是个会哄人的性子,更不是个耐心的,善解人意更是从来只善解自己的意,于是对那女军医道:“手别抖,我怕疼。”
后来,军医的动作就温柔了许多。
是夜,女军医给她换好了药,沈长熹才从帐外进了来。
乐赢趴在床上,翻不了身,只能苦哈哈地瞪着他。
沈长熹三两步跨到她床边,手背往身后,弯下腰瞧她,随后嘻嘻一笑:“哟,委屈了?你还会委屈呢?”
见他嬉皮笑脸的,并未因为如今身份有别就在她面前拿乔,乐赢心里缓缓松了口气,但随后,大片大片的苦汁立马涌了上来:“我以为你把我带到军营就不管我了,自我来军营后你都没来瞧过我。”
沈长熹戳了戳她的脑袋:“前些日子忙事,我哪敢不管你啊,我的小祖宗。”
可她听着他这话,不仅半点没觉得好受,反而心里愈发委屈起来,她心里苦,嘴上就要说出来:“都怪你,沈长熹你这个畜生王八蛋!”
沈长熹不以为意,托腮蹲在床前,伸手掐了把她滑溜溜的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怎么就畜生了?怎么就王八蛋了?你在军中才待了几天?这种粗话便都学了个遍,还有,谁叫你杀人的,这要是放其他人身上,头都斩八百回了,我就只打了你五十鞭,还特意使了巧,就是看着吓人,实际就是打上一百鞭,也要不了你小命,最多嘛就是留几条疤,不过在军中,伤疤就是荣耀,你现在全身都是荣耀,开不开心。”
“沈长熹你个乌龟王八蛋!”她抓起手边的药盒就冲他丢,“还不都是因为你不管,他们才会得寸进尺!”
沈长熹笑了:“我不管有我不管的道理,我只和你说,军中不比外面,什么名声财富地位,通通不管用,也不重要,想要别人的尊重,都是一份份军功垒出来的,明白了吗?”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一定能立军功?”
沈长熹拍了拍她的小脸:“以你的功夫,立个军功手到拿来。”
“你个兵痞子,那叫手到擒来!”她白眼直翻。
沈长熹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道:“哦,原来是手到擒来,抱歉,我书读得少。”
乐赢想起他身世的传闻:“你没读过书吗?”
“读过,不过读的不多,只能识字,学问比不得东楚那些大才子。”
“你不是昭陵王长子吗?怎的会这般?”
沈长熹又摸了摸鼻尖:“我是女奴所生嘛,娘亲又非父亲心爱之人,生我时难产去了,故而我并不为父亲所喜,是后来父亲娶了正妻宋氏,宋氏温柔,带我与妹妹们一同读书,我才开始识字的,只是没过多久,父亲便……咳咳,后来我就一直流亡民间了,哪有机会学字?”
乐赢一时难言,良久才道:“反正我不要留疤。”
脚丫浮空直晃:“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沈长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摁鱼的姿势将她摁住:“别晃了,伤口都要给你晃裂。”
乐赢一听,立马就乖了,趴在床上呜呜咽咽的。
沈长熹啧了一声,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就算经历了大事比一般人成熟些,但又能成熟到哪里去呢?
他腰弯得更低了些,俯身凑上去,手轻轻揉着她的脑袋,颇有些无奈道:“给你用了上好的金创药,不会留疤的,刚刚是逗你玩的,毕竟你要这个荣耀又无用。”
谁知,那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忽然搂住了他的脖子,沈长熹还没反应过来,一口利齿便狠狠咬上他肩膀。
沈长熹闷哼一声,但想到她背上有伤,也不好推开她,便由着她咬。
她狠狠出了口恶气,才得意洋洋地望着他,沈长熹再一看她的脸,脸色虽然仍旧惨白一片,脸蛋上却是光洁雪白,哪有哭过的模样?
好嘛,小姑娘果然贼得跟野猫似的。
沈长熹眯起了眼睛。
乐赢见势不对,立马托着腮叹气道:“如果哥哥在这里,他肯定会代我受罚的。”
“点谁呢?”沈长熹好笑地望着她,忍不住用食指掐了把她脸上软肉,“我且问你,若是我替你挨了打,你会长记性吗?”
乐赢凝神细细想了想,才望向他,声音小小的,眼神也因为心虚而怯生生起来:“不会长的……”
沈长熹冷哼一声:“果真欠打。”
乐赢低头哼了一声。
过了一阵,她又想到什么,问:“沈长熹,你刚刚说,军中不比外面,什么名声财富地位,通通不管用,想要别人的尊重,都是一份份军功垒出来的,那你当年十二岁就入军营了,没少受欺负吧?”
沈长熹淡然一笑:“过去的事,又提它做什么?”
乐赢不肯:“那你当时也受过欺负吗?”
“是。”
“怎么欺负的?”
沈长熹想了想,其实无非就是那些事,骂他瘦得像猴,骂他没爹没妈的野种,骂他天煞孤星,骂他晦气,他若是不服骂了回去,几个块头大的就把他摁林子里胖揍一顿,吃饭的时候再把碗给他撞翻让他晚上饿肚子……
再大一些上战场的时候,有看他不顺眼的,一个不注意把他往敌人刀尖上撞,若不是他命大……
京中人话本子看多了,以为战场之上便是一致对外,放屁!其实战场上逃兵很多,偷偷给看不顺眼的人使绊子,把人弄死的事情,他更是见多了。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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