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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孤芳》4、世家风雅皆草包(第2/2页)
一,而且也没有固定居所,为了生存,他们最贫苦但最骁勇善战的赫月部,便时常潜入中原,烧杀抢掠一番再退回自己部落。
奚族与他们挨得近,近些年冻死的牛羊和人越来越多,便也萌生了此种想法,只是受制于汝焉王族和兰召王,不敢轻易尝试,可看着祈国的赫月部从原先最贫苦的部落,一路靠烧杀抢掠,短短几年,便摇身一变,成为祈国最富有的部落,甚至威胁到了祈国掌权的王族,一时也变得人心浮躁。
终于,在达奚战坐上奚族首领之位后,弯刀挥向了风息神宫的方向。
在这乱世之中,各国都民不聊生,姑姑却能为兰召子民谋求这么多年的太平安稳,不知抗住了多少压力。
可达奚战这个叛贼,毁了一切!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不过,这已经是十年前了……”霍兰期喃喃道,眼中慢慢弥上层层戚然,“十年前,世家还愿意为光明正大的杀人找个借口,现如今嘛……”
她讽然一笑,目光落在木头上的那两只羽箭上,“已经懒得再找借口了,人命如草芥,死了便死了。”
一时之间,院内三人,内心戚戚,无语凝噎良久。
乐赢吸了口气,看向咬牙切齿的霍兰期:“敢问霍姑娘,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到木氏书院?”
霍兰期望向她:“姑娘如若实在心急,我今日便可带你上山见我师兄,只是姑娘也要做好一个准备。”
“你说,只要能得到木先生的支持,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霍兰期瞧着眼前的少女,一时有些怔然,随后,才轻轻叹了口气:“二位换衣服吧,我带你们去木氏书院,山上规矩,我在路上与你们细说。”
……
西苍刘氏一夜之间全族沦为庶民,家产尽数充公。
一时之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而凡世家出身者,尽皆有兔死狐悲之感。
在朝为官的几大世家子弟纷纷上表,为刘氏陈情。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懂。
长阶之上,我坐在那把龙椅上,听底下吵作一团,珩儿早困得睡了过去,我让周海抱了他回殿睡去,独自一人留下,继续听底下百官聒噪。
纵使昔年东征毁去中原大半世家根基,可当世几大名门望族的根基实在深厚,彻底除去完全是无稽之谈。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这么做。
毕竟王朝新立,仍旧需要世家来论策治国。
其实她真正想要的是木氏族人来朝中为官,毕竟她虽因过去种种不喜中原各世家,但木氏一族却是个例外。
木氏家学渊博,却也清傲孤寒惯了,不屑入世,故一贯避世不出,成日里在那苍南山上躲清闲。
而木氏又门规森严,内门学精髓,外门学皮毛,但就算是皮毛,也比如今眼前只会卖弄风雅写酸诗的强,实则给不出半点务实策略。
前些日子南州闹水患,我让百官想办法,结果策略交上来……
问他南州水患如何治。
有的谈南州好风光,梅香绕指柔,自然之法,凡人之力无法抗衡,不如教村民们放平心态,踏春赏梅。
我简直两眼一闭就想昏过去。
又有的说春季涨潮,乃自然规律,只需将周边村民短暂移走,等水患自然消退后,再让村民搬回去便可。
我便又问他:“搬去哪里、如何让其愿意搬、人走了房子又如何?人回来了又从哪里来的钱建屋造舍?就算朝廷拨款有了钱,那建屋期间那些人又去哪里安置?再者,都去建屋子了,田地谁耕?那些家中丧夫没有男丁的老弱妇孺又该当如何?就算这桩桩件件有了解法,朝中又有谁愿意去亲身督办?”
他便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了。
确实,于这些世家子弟而言,这就是桩苦差,朝中多名门望族出生的子弟,出生起便是锦衣玉食,一生只道风雅野趣、诗词歌赋,高坐楼台指点江山,哪里舍得放下这些锦衣玉食的体面,去农间、去污浊河道一待经年?
随我从兰召来的朝臣倒是愿意,可他们只擅长风雪放牧、游猎野兽,但对中原农桑人文却是一窍不通,你问他们五谷麦黍如何播撒为最佳、几时成熟可收割,他们也要犯了难,再加之文化不同,交流亦是问题。
前些日子,民间因文化不同而打起来的例子更是比比皆是,前去调节的官员世家出生,本就眼高于顶,虽也看不起平民,但对异族更是心存冷眼,故只一味给那异族判了罚,后来又换了我兰召的官员去,我兰召的官员亦皆是贵族出生,更是心高气傲、气血方刚,这便又让两个官打了起来。
最后越闹越大,竟闹到大殿之上,要我裁决,我无法,只能将其二人双双赐了二十板子。
若是能有通晓两地文化、又能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此等人才,我恨不能八抬大轿把人抬进来,许他高官厚禄、前程似锦。
世家之中也并非全是只弄风问雅之辈,亦有实干兼才华出众者,只是要么出生寒门,被各名门望族之徒讥讽门第不够不可入仕为官,一旦我有此念头,便遭众人极力劝谏,只能作罢,要么就是既是名门出生可入仕,也有才干者,但这些人早已被我委了无数重任,桌前案牍堆垒,我也不甚忍心总让人拿着那点微薄俸禄却干了三个人的活。
剩下的那些人,一个个文辞极尽风雅富丽,却都是仙人吃酒,在那异想天开。
木氏族人倒是真有才学的,只是可惜,木氏内门子弟,不允许入仕,外门倒是可以,可外门愿意入仕的也寥寥无几。
就算到了朝上,也如那些出生名门又有实干才华者一般,桌前案牍堆成山,实在是分身乏术,而一国大事,成山如海。
南境统一,疆域子民远大于我那小小的只有一山之顶的兰召,而家国琐事,浩如烟海,王朝新立短短五年,仍旧百废待兴。
自古以来,有才者寡,无能者众。
而如今,越是风花雪月里出来的世家公子,吵架的声音便越是大,谁也看不惯谁。
只是一到损了世家体面时,便又众志成城了。
我心中只觉好笑。
这不,殿下几人终于吵完了,这才派出一个代表,光风霁月踏步而出,宽袖向后一甩,一派月朗清疏的忠臣清骨模样。
我看着那“光风霁月、疏月星朗”的草包,自信满满道:“娘娘,世家之威不可损,还望娘娘收回成命,不要再为难西苍刘氏,否则,自此以后,我等便不上朝了!”
我眉头微挑:“哦?不上朝?何爱卿这是要以罢官相逼?”
“正是如此!”
我看向他身后百官:“诸位爱卿,也是如此想的吗?”
一众臣子尽皆下跪,齐声高呼:“还望娘娘收回成命,宽恕西苍刘氏!”
龙椅之下,只余我兰召的子臣与不通文事的武官面面相觑。
“那便如诸卿所奏。”我扶着椅子缓缓起立。
冰冷的珠钗玉环在我脑后轻轻颤晃。
跪着的众人交换了眼神,纷纷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又缓缓道:“此后,诸卿便不必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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