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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折金枝记》40-50(第10/16页)
您。”他道,“陛下先前已经定了回长安的时日,不如您等回了长安后再来?”
“爹爹身子不好?什么时候的事?”
内监小声道:“陛下昨夜起就有些不舒服,而后吩咐谁也不见,要专心礼佛。”
“只是有些不舒服吗?”惠宁半信半疑地问道。
大监连连点头,请她放心,陛下常有闭关礼佛的时候。
惠宁想起她之前委婉地在妹妹嘴里套了不少这几年宫里发生的事情,她说过爹爹是越来越信佛了。
她望向眼前的宫殿,飞檐反宇,一角仿佛隐入了醺黄澄红的夕阳里中。
她没有再过多打听,颔首示意,转身就走了。
坐上轿辇后,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虽然犹豫再三还是来了,打算问一问爹爹是否知道她去洛山的真相,可她仍有些害怕知道。
在洛山清修,连元夕,清明这样的日子她都不曾下山,简直像是在逃避什么
她曾经处理不好的事宜,如今丢了五年记忆的她,可以解决好这桩事吗?
惠宁不敢确定,匆匆回了披香殿。
一回去,她就去侧殿看同样在补眠的祁骁。
她都已经用了晚膳还出去过一趟了,他一定也已经醒了吧。
这般想着,惠宁还是放轻了脚步,走进侧殿绕过屏风。
殿内已经点起了灯,祁骁坐在桌前,正提笔写着什么,面容在明亮的灯烛下专注而英俊。
他听见了她进来的动静,转头一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而飞快地将他写写画画的纸收好。
“殿下,你来了。”
惠宁快步走到他面前,试图越过他的手臂去看他方才在写什么,却被祁骁遮掩住了。
“你在干什么?”
惠宁被他躲躲藏藏的模样逗得扑哧一笑,转而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质问他。
“没什么,见你不在,又难得有空,随便写写。”祁骁轻快道。
惠宁偏了偏头,祁骁自然也读过书,只是对此一向并无什么兴致。
“你这是什么表情,”祁骁拉住她的书,佯怒道,“殿下,在你眼里我难道不识字吗?”
惠宁吃吃发笑几声,道:“那让我瞧瞧你写了什么?”
“我重新写几个字给你瞧。”祁骁笑道。
祁骁说着,提笔在宣纸上随意写了两个字后,瞥了惠宁一眼,在纸上几下就画出一个简单的小人,是个簪花的小女孩。
惠宁擅长书画,实在看不下去他画出这么潦草的人像,更不想承认祁骁画的人是她,一把抢过了祁骁手里的笔。
嬉闹间,祁骁的手臂始终遮住他原本在写的纸,惠宁也很快将这小事抛之脑后。
第47章
几日后, 皇帝率众返回长安。行宫避暑是皇帝年年的惯例,回城的路上和去时一般,护卫严密, 仪仗盛大。
御驾后绵延的队伍迤逦不绝,惠宁坐在车驾上, 偶尔命人推开车窗往外张望片刻。
回到长安后,惠宁的仪仗车驾跟在龙辇后入了宫城。她不知皇帝何时才会礼佛结束, 面见大臣子女,索性在宫里住下了。
过了两日,皇帝还没有露面的意思。
惠宁委婉地从妹妹丹阳那里套话, 得知这时日对于皇帝来说很是寻常,也说不准何时才会召见, 便不再在宫里停留。
一早出宫后, 惠宁打算去她为了纪念母亲修建的奉慈寺祭拜。
今日正是休沐, 惠宁命令车驾先去临淮王府。
还不曾到祁府门前,就有祁家小厮迎了上来, 隔着车窗道:“殿下万安, 驸马一早就出去了。”
惠宁问:“他去哪儿了?”
“殿下恕罪,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小厮吞吞吐吐道。
惠宁微微蹙眉, 转念一想,休沐是祁骁一贯去看望帮衬陈子明的日子, 她没有提前传话给他, 他自然是按照惯例出去了。
一想到陈子明在她面前拘谨不安的模样, 惠宁很快就决定不去找祁骁,吩咐车驾调转方向,向着奉慈寺而去。
车马轧轧,惠宁倚靠在车壁上, 闭上了双眼。
在她儿时模糊的记忆里,记得母亲总是亲自抱着她,亲手给她做小衣裳,做精美的小花冠,东宫中她们二人的寝殿里总是洋溢着笑声。好景不长,她五岁的时候河北发生史无前例的大叛乱,她的祖父决定弃长安出逃,路上少衣少食,遭遇叛军的追杀,禁军的哗变
惠宁平日里不会刻意去回忆这段过往,但一旦想起,眼前不由自主浮现无意间看到的滚滚人头,还有那些被丢下的人,哭喊着追着车马跑的惨状
在她童年零零散散的记忆里,还有听到几个长辈在说没有逃出长安的皇亲国戚们被拖出了宅邸,被叛军当街剖心杀死,或是用铁棍锤击脑袋,血浆脑浆流了一地。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对上泼黛挼蓝担忧的双眼,摇了摇头。
除了偶尔做噩梦,她极少想过这些。
她命人开了窗,看着窗外蓊蓊郁郁的草木和说说笑笑的人群连绵而过,一阵柔风吹过,她抿了抿唇。
她的母亲崔后在这场近乎于逃难的行路里累垮了身子,惠宁如今回忆起来,母亲脸上总有些苍白,等回到长安后,母亲就撑不住了,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如今,已经过去十一年了。
惠宁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就到了奉慈寺。
这里少有人来,相当幽静。十年过去,寺里的树木都已十分高大,投下一片繁茂的树荫。
惠宁虔诚地跪拜,在塑成母亲脸容的菩萨像前待了许久,才在暮色中起身。
奉慈寺的女尼毕恭毕敬地送她出去,将公主上一回来之后,来过奉慈寺祭拜的人名字一一报给她听,基本都是崔家的亲眷。
惠宁颔首,道:“有心了,给他们都送一份寺里的素果去。”
女尼应下,又问:“那可要给驸马也送一份?”
“驸马?”惠宁疑惑地蹙起了眉。
见公主像是全然不知此事,女尼道:“是,驸马在清明那日来祭拜过。”
惠宁脚步一顿,怔在了原地。
今年的清明,不就是她和祁骁在洛山见面的前几日吗?
崔家的人来祭拜她的母亲,是因着母亲也姓崔,和他们有着血肉亲情,母亲的身份更是为他们带来不少荣宠。
可祁骁从没有见过她的母亲,他来的日子,甚至还是她写信给他要彻底一刀两断之后
她鼻子一酸。
是因为他从没有想过要和她分开,所以在她没有下山没有如往年一样来奉慈寺祭拜的时候,代替她来了。
女尼见她停住了脚步,想到那时公主和驸马似乎关系不睦,揣摩了她的神色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请公主示下,可是不该让驸马进来祭拜?”
惠宁摆了摆手,走出寺门。
夕阳急急从精巧的宝殿后坠落,天色变得暗淡朦胧,鸟雀惊叫一声,在高树上盘旋片刻归巢,周遭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
泼黛问道:“殿下,咱们是回公主府还是临淮王府?”
惠宁道:“去行宫前我不就是住在王府吗?”
婢子懂了她的意思,吩咐车驾去往亲仁坊的临淮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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