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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弃鸾俦》60-70(第8/18页)
内著书,并不知晓。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但看孟舒用那双莹亮的眸子含笑看着自己,似乎真的很高兴能如愿以偿进去看书,默了默,终究将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只道:“孟姑娘客气了。”
那头,鄞县府衙。
消息灵通的安福匆匆跑来给沈筹递信。
“三爷,听说潘老太爷答应让孟姑娘进渊海楼了。”
“嗯。”沈筹坐在椅上,淡淡应了一声。
“三爷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安福是个机灵的,很快就觉出端倪来,“您昨日才去了潘家,潘老太爷今儿就答应了,是不是也太过巧合了些。”
沈筹没应,反是托额,剑眉紧蹙。
安福发觉不对,忙上前,关切道:“三爷,您怎么了?”
他伸手往沈筹额上一探,惊得差点跳起来,“呀,三爷,您身上怎这么烫啊,小的扶您去床上歇息。”
安福半扶着沈筹在床榻上躺下,替他脱下鞋履时,却骤然发现床榻下露出的暗红布条,他皱了皱眉,伸手抽出来,却是越抽越多。
最后在他面前堆了一堆,红通通的,上头都是干掉的血迹。
他不必猜,都知这是他家三爷偷偷换下的,看这数量,这几日来,他家三爷的伤口定又开裂了三四回,定是怕他知晓后阻止他继续书写,便干脆这般藏了起来。
那么深的伤口,反反复复地开裂无法恢复,再加上前段日子本就为抗倭未好生休息,夜里却还要再熬,他家三爷怕不是不要命了。
安福鼻子一酸,哽声道:“三爷,小的给您去请大夫。”
沈筹躺在床榻之上,听着安福匆匆跑出去的声响,头疼欲裂,整个人昏沉得厉害,右手臂疼得几乎麻木,根本动不了分毫。
迷迷糊糊中,他眼前复又浮现出孟舒躺在床榻上,气息微弱的模样。
耳畔,大夫劝道:“三爷,您背后烧伤得格外厉害,尚且不能动,还是先回去歇息吧。”
他并不理会,目光只死死锁在孟舒身上,“三奶奶呢,怎还不醒,她伤得可严重,那时我看到她流了好多血。”
大夫迟疑了一下,“三爷,三奶奶身上的血并非受伤所致,而是小产,腹中孩子不足两月,小的猜测是三奶奶悲伤过度,身子太过虚弱,这才……”
回忆慢慢收拢,沈筹勉强抬起左手手臂,横在双眼之上,薄唇紧抿。
所以那时疏影轩大火时,孟舒不是没能逃出去,而是知晓孩子没了,彻底断了活下去的念头。
先后得知他隐瞒了她,娘亲又坠落悬崖尸骨无存,知晓有孕的一刻却是发现自己小产之时。
接三连四的打击。
那时她该有多绝望,才会干脆躺在那里等死,都不愿再做挣扎。
他知道,她一直都没能忘掉那个孩子,才会在听说袁氏才出生的女儿被埋时伤心成那样。
他蓦然扯了扯唇角,露出自哂的笑。
沈筹,你眼下所经历的痛远不及她所承受的万分之一。
而今的一切,皆是你前世欠她的。
第65章
打潘老爷子同意她进入渊海楼后, 孟舒便几乎整日沉浸于书中难以自拔。
她也算是知晓为何先前潘老爷子不同意她入楼看书,那本《石绥脉方》因是近百年的古书,加之流传过程中并未好生保存, 书页脏污损坏严重。
潘老爷子高价购得后, 特命专人修复过,却依然十分脆弱, 故而孟舒在阅览时每翻一页都极其小心。
在心底也愈发敬佩起潘老爷子来,因这渊海楼中收藏的不仅仅是书, 而是不可以金钱衡量的财富,亦是千百年来古人凝结的智慧,是代代相承, 经久不衰的文脉。
在楼中读书的这几日, 孟舒常是天一亮便入楼, 夜色深了方才从楼里出来。
不过那位潘澈潘公子倒是极好, 常会自楼中取一本书,静静坐在一旁陪着她。
直至第五日,孟舒才算将书彻底看透领悟, 当晚结结实实睡了一觉, 翌日日上三竿才醒,推开门, 恰好瞧见杜仲自院外进来。
孟舒喊住他,笑着问道:“又和安福出去玩了?”
杜仲摇头, “没有, 今儿我是自己去的, 他这些日子忙着照顾他家三爷呢。”
见孟舒面露茫然,杜仲挑眉,“姐姐不知道吗?那位沈三爷受伤了, 抗倭时受的伤,似乎伤得不轻,许是回到鄞县后没好生歇息,连着两日高烧不退,将人鄞县县令都给吓着了,生怕再这般烧下去人没了,索性那沈三爷身体底子好,而今已慢慢恢复过来。”
杜仲说罢,见孟舒久久怔愣在那儿,复又唤了她一声,“姐姐。”
孟舒回过神,她的确不知沈筹受了重伤,怪不得后来他即便回来也未再来见过她。
她讷讷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午后,沈筹正在屋内翻看卫横舟自定海县送来的公文,却听门扇被扣了扣,他以为是安福,随口道:“进来吧。”
然下一刻,听到那极轻的脚步声,他提笔的手停滞在半空。
他很熟悉这个声音,甚至不需确认就能断定它属于谁。
前也,他在慧德堂处理公务时,夜里,只消听到这个脚步声便知来者的身份。
后来,他才明白,他不是听力极好,而是每晚其实在期待着这人的到来,格外留意之下方才记得那么清楚。
他抬眸看去,果见一张朱唇皓齿,明眸善睐,如海棠般娇艳动人的面容冲他浅浅一笑。
“我听说三爷身子不适,特来探望。”
沈筹静静看了她片刻,站起身,“是安福说的吧,我没什么大碍。”
进来奉茶的安福听得此言,忙道:“三爷这便误会小的了,可不是小的说的,小的也不知孟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他搁下茶盏,又看向孟舒,“孟姑娘,我家三爷就是嘴上逞能,他可伤得不轻,您既然来了,要不帮忙给看看?”
安福扫了眼孟舒身后的药箱,晓得这位孟姑娘也有这个意思,不然特意将这沉甸甸的玩意儿背来干嘛。
沈筹正想说不必了,却听孟舒快一步道:“我带了药膏来,三爷的伤,可否让我瞧瞧?”
安福闻言,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还不忘将门掩好。
沈筹想了想,还是点头,褪下一边的衣裳。
孟舒见得那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秀眉微蹙,这刀口深得都快见骨,且伤恢复得并不大好。
“我重新给三爷上药。”她自药箱里取出药水,先洒在沈筹的伤口上清理了一番,方才将药膏抹在上头。
孟舒晓得药水洒下去时定然刺痛难忍,见沈筹强忍着双眸紧闭,问道:“可疼?”
沈筹摇了摇头。
孟舒知道他就是嘴硬,偶一低眸,瞥见他腰间那道疤痕时,挑眉,不禁露出些许促狭的笑,“三爷这回,不装得再虚弱一些?”
沈筹缓缓睁开眼,明白她说的应是江行芷派人刺杀她时,他替她挡刀的那一回,无奈扯了扯唇角,“也骗不过你啊。”
孟舒笑起来,其实上回,开始时他装得太像,倒还真的将她给骗了过去。
“没想到三爷还有那般无赖的时候。”
沈筹闻言,失了笑意。
他这辈子的无赖大抵都用在了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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