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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高门小婢》180-190(第12/18页)
他拖延,“您是府里的老人了,想必定会尽心的,对吧?”
林管家的掌心都要被他自己掐破了,暗自磨牙,瓮声瓮气道:“自然。”
他能怎么说?说不愿意?
当家主母不在时,由下一任宗妇接管乃旧俗,何况国丧乃举国大事,若真闹出点什么乱子来,别说邓夫人如何,侯爷本人都不会放过他。
时间紧迫,交代完一切后,安姐儿也要赶在天黑前入宫,便示意紫雅念花名册。
就算进不去内殿,也要在外面表表心意!
紫雅念了一遍,除前几日就告病假的一人之外,都到齐了。
安姐儿略一沉吟,“谁是副手?”
一个婆子立刻出列,“回夫人,奴婢王喜,是副手。”
安姐儿干脆利落道:“大事不等人,既然大管事抱恙,接下来便由你代管。”
王喜喜不自胜,当即跪下去磕头,“是,奴婢一定好好干!”
只要她好生做,何愁“代”字摘不掉!
“我记得你们是管各处摆件的?”安姐儿道,见王喜点头,又问,“哪个是管库房的?”
待管库房的出列,安姐儿语速飞快道,“立刻去将府中上下各处黄金、珊瑚等喜庆色的摆件都撤了,换做银器、玉器和木头的,帷幔、帐子也以素色替换。出入库现场登记,有什么拿不准的,及时上报,不许隐瞒、错漏!
王喜当场领了牌子,按了手印,转头就走。
安姐儿不让管库房的走,又叫了门房处、车马房等各处的,“各门上的人皆换素服,灯烛也换成白色的……”
所有撤下去的东西都要归档入库,没有管库房的人及时对接是不成的。
月亮正慢慢沉下去,太阳逐渐升起,而安姐儿也在金渔等人的陪同下,开启了执掌旌阳侯府的第一步。
第188章 [188]一更:更新了
安姐儿安排的这些,众人大多做过类似的,只要各司其职就好。
难就难在接下来三天,几个主子都不在家,那些仆人是否会因此而懈怠、偷懒,必须得有人监督。
金渔就是这个负责监督的人。
等于安姐儿才从邓夫人手中把权力接过来,就转手递给了金渔。
这么一弄,不少人心里就泛起嘀咕,多少有点不服。
少夫人管也就罢了,可金渔……
怀疑的,不屑的,不服的,种种眼神,金渔都看见了,但什么都没说。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成年人的世界,光靠耍嘴皮子是不行的。
指望像演讲家一样疯狂上价值,输出一番大道理,敌人们便纷纷拜倒在地,心服口服?
做梦去吧!
金渔上位的速度太快,仅靠“尽职尽责”四个字不足以服众,必须比“好”更好。
恩威并重,势必要抓几只“鸡”出来杀……
接下来的几天,将决定她能否在旌阳侯府立足,乃至以怎样的身份和地位立足。
安姐儿干脆利落地布好大局,又带着金渔等人往府中各处巡视、敲打一遍,然后德宝就找了过来,“夫人,世子已经准备好了。”
下人终究是下人,只要金渔拿着邓夫人和安姐儿的名头震慑,就不敢太嚣张。
真正麻烦的是世子的几个弟弟妹妹。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主子,又跟金渔不大熟,没什么情分,万一带头发难……
不,甚至不需要发难,哪怕只表现出一点点不服从,令金渔进退两难,就有可能引发一连串祸事。
所以得知太后崩逝,世子第一时间将几个弟弟妹妹叫到跟前,仔细叮嘱了许多细节,并严令他们约束好自己院子里的人,不许生事。
他的妻子参与管家,若谁不给面子,就是不把他这个世子放在眼里。
安姐儿深吸一口气,用力捏了捏金渔的手,“姐姐,这几日就靠你了!万事当心!”
“好。”金渔抱抱她,“你也小心,节哀顺变。”
分别前,金渔特意给小夫妻俩塞了许多药包,“虽说太医肯定预备了,但多多益善嘛,自己带着总归方便些。说不得会嗓子痛、眼睛疼、膝盖肿,到时候敷一敷吧,能活血化瘀,消肿止痛。”
沉浸在悲伤中的世子点点头,声音沙哑,“有心了。”
待世子先上马车,金渔又悄悄递给安姐儿一个香囊,“这是我特意调配的药粉,用布缝了三层,外面闻不出来,用的时候扯开最里面的那条缝,凑近了吸一口,便会立刻涕泪横流,止都止不住……”
她原本做了防身的,不曾想却用在这里。
安姐儿猜到用途,摇摇头,“姐姐,不必了。”
太后待她不薄,她对太后是有感激之情的,只要一想到那位慈祥的老人已经去世,她就已经要哭出来了,根本不必额外催泪。
金渔叹道:“你的孝心和忠心我自然不会怀疑,可是傻姑娘,哭临可不是好熬的。”
哭临,民间又称哭灵,乍一听好像就是在灵前哭那么简单,实则不然。
宫中哭临是有严格的要求的,必须连哭三天,每天早晚各哭十五场,每一次都要卡着时间来。【注】
任何事一旦开始标准化、流程化,就很难长久坚持。
哪怕第一场哭得出来,第二场、第三场、第十五场呢?
纵使第一天无碍,第二天还哭得出来吗,第三天呢,依旧能收放自如吗?
眼泪是会流干的。
一旦哭得不合格,很可能传出不孝不敬的罪名,整个家族就毁了。
纵观历史,这样的荒诞悲剧不是没有。
安姐儿犹豫片刻,还是悄悄收下了。
太后那样慈爱,肯定也不舍得让我们为难吧?
金渔这才扶着安姐儿上马车,还不忘悄悄嘱咐,“机灵着点儿,到时候不管是你自己还是侯爷、夫人和世子,但凡哪个撑不住了,你就昏倒……”
如此一来,大家都能有片刻喘息之机,非但不会受到责难,甚至还有可能在史书上留下类似“纯孝,恸哭以致数度昏厥”的美誉。
安姐儿年纪小,又常年骑马,身体还是很好的,但邓夫人估计够呛。
她是典型的内敛式女子,一点儿户外运动也不沾,身量纤细,三四十岁的人了,未必吃得消。又是长孙媳妇,不知多少人盯着呢,肯定压力巨大,想脱身都难。
安姐儿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也许听起来有些可耻,但事关几个家族的前程,她不可以任性。
随着世子和安姐儿的马车远去,旌阳侯府的气氛似乎也悄然转变。
回去的路上,哪怕金渔不刻意观察,都能感觉到某些人不算和善的注视。
他们在等我犯错,等我难堪,等我……知难而退。
金渔用力闭了闭眼,又深又长地吐了口浊气。
我不会的。
没人能看我的笑话。
明天才是真正的哭临第一日,所以实际算起来,邓夫人他们要离开四天。
第一天,一切正常。
仆人们各司其职,金渔邀请林管家各处巡视。
毕竟如今两个人都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必须通力协作。
原本金渔做好了斗智斗勇的准备,不曾想林管家竟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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