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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高门小婢》70-75(第11/12页)
经说一门亲事……”小云娘这么说。
女儿识字确实挺了不起,但小云娘也是真心觉得女孩儿识字没什么用:能考科举不成?
家里连男娃都供应不起呢!
“你爹怎么说?”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金渔追问道。
“我爹跟我娘吵了一架,叫我自己看着办。”小云摆弄着手指,声音闷闷的。
时至今日她才发现,原来长辈们之间早有恩怨,只是一直没有爆发出来。
她……有点不甘心。
红杏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儿,双手撑着下巴看她,“那你想回家吗,回家嫁人?”
太早了吧?
而且村子里不都是种地的么,年景稍微差点就要饿肚子,还不如留在庄子上呢,起码吃喝不愁、旱涝保收。
“嫁人”,这两个字对小云而言太过陌生,她是真的迷茫了。
“那你喜欢在庄子上吗?”金渔换了个想法。
才十一岁的小姑娘啊,问她嫁人什么的,未免太着急。
这次小云毫不迟疑地点头,眼底也泛起神采,“我喜欢!”
她喜欢山间的风,喜欢山里的水,喜欢看似平平无奇,却随时可能变出铜板来的犄角旮旯……
体验过这边的无限可能后,她已经无法接受那一眼看到头的村子里的生活了。
“那就留下!”金渔斩钉截铁道,“出去倒是容易,一句话的事,可即便你现在家去了,你娘也未必真高兴,到时候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她觉得小云二伯一家的人品很有点问题,大约就是那种“我捞不着的,也绝不允许别人得到”的阴暗。
若小云真的顺从,来日落魄时,嘲笑最厉害的估计就是那家人!
小云娘也糊涂,怎么能为了妯娌怄气便随意决定女儿的一生?
但凡有点远见的,正该拼着最后的机会,叫婆婆帮女儿在庄子上扎下根才是啊!怎么不比回村子里土里刨食强?
“我自然是愿意的,”小云的眼睛一亮,旋即立刻黯淡下去,“可祖母说闹了这一出,已有些心灰意冷,过不多久也要回家养着了,只剩我一个……”
她是刘妈妈领进来的,既没有签卖身文书,也不是雇佣的。
如小云和刘妈妈一般情况的还有不少人,基本都是本地人带着自家小辈进来赚点零花销,顺便给家里省一个人的口粮,所以实则不算正经庄子里的人,只得几十个月钱。
一旦长辈离开,她们这些“附庸品”也要跟着走。
所以今天小云过来,也有提前告别的意思。
“我这里倒有个主意。”金渔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你已经十一岁,是个大姑娘了,能写会算,上山爬树也是一把好手,这庄子上没有你不知道的地方,没有你不熟悉的东西,何愁没有用武之地?前两年你还屡次跟车进城,也是见过夫人的,如今夫人就在这里,改天得个空你往夫人眼前露个脸儿,显出几分本事来,我和红杏再帮着说和说和,夫人随便说句话,你不就有着落了?”
以小云的本事和胆魄,回村子里早早嫁人生子真的太可惜了。
村民们生活艰难,单喂饱自己就很难,根本没有余力供孩子读书,一旦回村,小云如今学的这些本事立刻就会荒废掉。
红杏也在旁边帮腔,“况且我爹娘也在这里呢,他们还那么喜欢你,就算刘妈妈出去了,你也不算无依无靠。”
小云自然心动,只是却有些迟疑,“不大好吧?”
庄子上的活儿多抢手啊,金渔和红杏若为自己张嘴,会不会被夫人责难?
金渔拍着胸膛笑道:“怕什么!夫人最是开明不过的,成不成的,好歹试一试!我还指望你来日当大管事呢!”
看着小云离开的背影不再那么低迷,金渔也跟着好受了点。
她才要跟红杏嘀咕,突然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紧接着,牛嬷嬷竟从斜后方那棵本该空无一人的大柳树后站了起来!
“啊啊啊!”
短暂的安静过后,金渔和红杏抱着彼此尖叫起来,嘴巴张大到能看清彼此的悬雍垂。
人吓人,真的吓死人了!
“嬷嬷您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啊!”红杏死死抓着金渔的手,色厉内荏地大声道。
牛嬷嬷拍拍衣服上沾的草屑,慢慢揉着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酸痛的腿,见怪不怪道:“大白天的在外头说悄悄话,也不知四下看看。”
是我愿意听的吗?
她难得出来做点针线活儿,结果那边三个张口就讲,把她弄得不上不下:
出去吧,大家一起尴尬……
本想藏到三个小丫头走,可惜啊,年纪大了,才蹲没一会儿就四肢麻木,坚持不住了。
金渔确实尴尬,“您今儿怎么不午睡了?”
大中午的,平时大家都不出门的,所以她们才放松了警惕。
大意了。
牛嬷嬷瞅她一眼,“怎么,许你们私下里筹谋,还不许旁人来这里做点针线?”
金渔干巴巴道:“不是那个意思……”
牛嬷嬷哼哼两声,“放心,我不理你们的官司。”
谁还没点私心了?
再说了,庄子上的事与她何干?
红杏偷偷从背后戳戳金渔:成不成啊?可别提前给咱们泄了底。
金渔微微颔首:牛嬷嬷不是那等多事的。
牛嬷嬷将她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只当没瞧见的。
她往小云离开的方向瞥了眼,“这丫头倒不错,可惜她祖母,是个糊涂的。”
红杏来了兴趣,“怎么说?”
牛嬷嬷难得有正经说教的机会,又念着金渔曾给自己诊脉的情谊,当下便道:“她祖母是那个刘妈妈不是?人我见过的,是个实在人,只未免忒实在了些!”
鸟儿大了离巢,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孩子们既然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小家,早晚要脱开老巢单过,岂是长辈一厢情愿能强留的?
那刘妈妈只一味维持什么三代同堂的名声,却生生把自己的好差事舍了,以为这几年攒了几个钱,家去就有好日子过?
做梦去吧!
就那点私房,儿孙们肯定都盯着呢,盘算着呢,能撑多久?
一旦花完了,用光了,谁还拿你当回事?
金渔若有所思。
所以哪怕已经儿孙满堂,牛嬷嬷依旧坚持孤身北上:只要她做一日,就有源源不断的银钱,更何况服务的全都是高门大户,这等人脉可是多少银子都换不来的。
如此,即便牛嬷嬷常年不回家,哪怕装呢,儿孙也势必要装出个敬爱、乖巧的模样来:来日且有求这位手眼通天的老太太的时候呢。
“受教了。”金渔郑重地向牛嬷嬷行了一礼。
红杏半懂不懂的,也习惯性跟着行礼,“受教了。”
牛嬷嬷最享受这种感觉,心情愉悦极了,也不绣花了,心满意足往回走。
等她走后,红杏才碰碰金渔,“似乎话里有话。”
她也觉得刘妈妈不该出去,可总觉得牛嬷嬷想说的不止这些。
金渔一字一顿,“总而言之一句话,银子是好东西!”
红杏浑身不自在,嘟囔道:“我早就不乱花钱了……”
如今一年能攒好几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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