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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高门小婢》60-65(第10/13页)
也是一方大员了,可惜地方不好。”
金渔心头一动,巡抚,那就是二品大员了,可比陈老夫人家的官儿还大呢。
若非如此,只怕大家也不会如此积极地去烧冯家的冷灶。
可再看高敏的神色,金渔又觉得有点诡异:
二品大员,威慑一方,又是皇帝钦点的,按高敏以往的习惯,不该这般冷淡的。
“可惜地方不好”,这句话,高敏似乎说得格外冷淡。
西南,她甚至连地方都懒得提。
西南,金渔边帮忙打下手,边暗暗琢磨,西南那是什么对方?
对后世而言,是彩云之南,是风景优美、美食遍地的云贵川,可现在呢?交通不便就不说了,瘴气、毒虫纵横,又毗邻番邦,盛产逆贼,常年战乱纷争不断……
就连考场上,莫说一甲、二甲,乃至三甲同进士的榜单上,也是多少届找不出一个来!
总而言之,那是一片极难出政绩,且很容易丢命的所在。
许多官员一听自己被派到那里去,当场寻死的心都有了!
冯家的构成可太值得琢磨了。
直到坐在赴宴的车上,金渔还忍不住想,那位冯家次子奔赴西南,到底是冯老人走茶凉,各方推波助澜,皇帝顺势而为呢?还是他本人看出冯家的中流砥柱坍塌之后,颓败已成定局,所以才孤注一掷,想要放手一搏?
西南难出政绩不假,但并不意味着出政绩的机会少,恰恰相反,因为起点太低,但凡做出点什么来就很显眼。
因独特的地理位置,只要官员够狠辣,手段够老成,借军功一步登天亦非幻想……
缺乏必要的补充信息,现在一切都只是金渔的猜测。
不过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很肯定的:
冯家那位次子如今的处境,说句进退维谷亦不为过。
怀着种种复杂的心思和猜测,金渔终于随高敏踏入了冯家。
一进门,金渔就怔了下:
门口车来车往,瞧着门庭若市,足有十二分热闹,可进来后却发现,人似乎并没有外面看的那么多,而且宾客们大多和高敏是同辈,身上的诰命品级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金渔和白霜对视一眼,都决定要小心应对。
看来,情况比她们一开始了解的更复杂呀。
稍后拜见孙老夫人时,金渔特意留心观察了她的表情,也不知是否有先入为主的缘故,总觉得老太太的笑容有些勉强。
金渔有点理解她。
因为放眼望去,竟没几个她的同龄人。
这也太没面子了。
所幸王清河也在,高敏不算孤立无援,便让白霜留下服侍,叫金渔陪康哥儿去玩。
乳母赵妈妈等人虽用心,奈何天资有限,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远不如金渔,今日人员杂乱,气氛也滞涩,她不跟着,高敏也不放心。
王清河之子太小,和冯家的孩子年龄差距太大,天气又热,便没带过来。
金渔陪康哥儿去花园时,那里已经有几个孩子了,当中一个虎头虎脑,看着七、八岁的,应该就是孙老夫人最宠爱的金孙,乳名宝哥儿的。
众孩童正在玩球,但气氛似乎并不怎么愉快。
那宝哥儿倒是长了副好身板,身形比同龄人胖大了一圈,也不知道谦让,跑起来横冲直撞的。
其余的孩子也都是家里金尊玉贵长大的,哪儿经历过这个?吓得纷纷躲闪,自然接不到球。
几个来回之后,宝哥儿便没了耐性,将球一丢,闹着要去看画册。
奈何看画册更需要耐性,他才坐下没一会儿,就活像屁股上长了针,死活坐不住,又闹着要去玩球。
到了这一步,有几个小孩儿已经不想跟他玩了。
康哥儿也不喜欢这里,悄悄拉拉金渔的袖子,“我想回去找母亲。”
话音刚落,一颗球从他眼前嗖地飞快,径直落入不远处的荷花池中。
金渔一下子把康哥儿护在身后。
谁这么不长眼?伤着人怎么办?
扭头一瞧,不长眼的来了:
满头大汗的宝哥儿气呼呼跑来,先劈头盖脸朝康哥儿问了句,“你怎么不接着?”
康哥儿被问蒙了。
你也没叫我接呀?
这里待不得了。
金渔忍着气,努力心平气和地回道:“我们哥儿还小呢,宝哥儿您势大力沉,好一身功夫,等闲人哪里接得住?”
宝哥儿一听,很是得意,叉腰道:“算你识相!”
结果下一刻,他就朝荷花池一指,“你下去给我把球捞上来。”
第65章 [65]牵一发:谁家祖上没出过大员?
窥斑见豹,仅仅眼前这一幕,金渔便知冯家大势已去,要完蛋了。
蒸蒸日上的家族最重视的就是培养下一代,讲究后继有人,方可屹立不倒。
就拿身边的人来说,康哥儿三岁时,坐卧行止就很像样;四岁启蒙,就能安安生生在书桌前一坐半个时辰。活到现在五岁了,小屁孩儿从没对身边的人说过一句重话。
高颖家的宏哥儿还小,固然有些贪玩,却也不会闹人。
安姐儿自不必说,最贴心不过的。
眼前这位呢,都七岁了,仍如此肆意妄为,可知家人是何等溺爱又拎不清。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养废了,说明这个家的根子已经烂了。
宝哥儿糊涂,现场其他人却不糊涂,此话一出,不少大点的孩子都变了脸色,皆觉此事不妥。
宝哥儿的乳母立刻上前解释道:“哥儿,那不是咱们家的丫头。”
上门的都是贵客,哪有使唤人家的道理呢?
再说了,即便要捞球,多的是抄网、竹竿,何苦刁难人呢?
七岁的男孩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先看金渔置若罔闻,已觉颜面大失,又见乳母也上来劝,顿时恼羞成怒,竟抬脚就踢。
乳母是蹲下跟他说话的,他这一脚径直踢在对方腹部柔软处,乳母闷哼倒地,面色如土。
现场惊呼四起,众乳母、丫头纷纷上前,护着各自的小主子往后退。
别说康哥儿看呆了,金渔也傻眼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高徐两家这几年往来的都是体面人家,孩子们个顶个的知礼,竟叫她一时忘记了,孩子也分好孩子和熊孩子。
正经人家都要名声,哪儿有随意打骂下人的主子?
见众人后退,如避蛇蝎,宝哥儿越发觉得下不来台,一张脸涨得通红,脱口而出,“狗奴才!”
也不知是骂不听使唤的金渔,还是骂“吃里爬外”的乳母,抑或两个一起骂。
这指桑骂槐听得金渔直皱眉。
他这么大点儿,出门的机会不会太多,肯定是跟着家里的长辈学的。
子不教,父之过,母之责,由此可见,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家。
康哥儿虽年幼,不晓得脏话,却也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恶意,大声道:“不许你说金渔姐姐!”
就这么一句,差点把金渔的眼泪给惹出来,好小子,这几年真没白疼你啊。
生平头一次被人如此强硬的回击,还是为了个奴才,宝哥儿看上去更生气了,用力抿紧了嘴巴,径直朝康哥儿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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