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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朱墙婢色》60-70(第12/33页)
“……要。”
“知道了,您就不能离开了。”
如果她继续留恋这件事,代表她还留恋圣上,选择了圣上。
那圣上也会毫不留情地将她的自由收回去,将禁锢重新套在她的脖颈上,今生今世,她再没反悔的余地。
弦姒内心在艰难抉择,沉默不语。
卫凛也没逼她,转身离去。
他背影很慢,拖得影子很长。
弦姒欲言又止,盯着卫凛的背影,抿了抿唇。从此海阔天空,但又代表着无尽的空虚。
搞不清楚这件事,她今生都难安。
她咬牙切齿,心终究是被拴住了,身体还挣扎什么。那人就是心狠,让她巴巴自己吊着拴绳像小狗一样回家。
她抚着小腹,低低道:“卫凛。”
“带我去见他吧,我不走了。”
卫凛脚步一滞,“您的理由呢?”
“我有了他的孩子。”她道。
卫凛猝然回头,见她平平的小腹,想来是扯谎。
他心下了然,镇定地问:“您确定?”
弦姒直截了当地道:“嗯。”
有没有孕不重要,给她一个回去的理由。
卫凛提醒:“您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弦姒怔怔,似乎也病态地享受,“今天他禁锢了我半生,这是我自己选的。”
她的心被绑住了,早就没有自由了。
她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自愿沉沦。
“他答应事成之后给我过生辰,送我一份绝对惊喜的礼物。我来索要了,他不能食言。”
卫凛无话可说了。
他重新换成了护送嫔妃的姿态,严肃道:“那娘娘,请吧。”
……
卫凛腰间的白布确实不是为皇帝服丧,而是为国舅服丧。
死的是姜道清。
姜道清是罪臣,卫凛并不是认真为他服丧的,主要是为了善意地骗弦姒。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冯国山身死,姜道清遥感唇亡齿寒,仗着手中四镇边军的兵权,意图控制皇帝,倾覆天下。
然而斯人又没绝对的势力与皇帝硬碰硬,便支使太后捉住皇帝在意的宸妃,用宸妃的性命作威胁。
皇帝不早不晚,刚好比他早料到一步,提前将宸妃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了。普天之下除了皇帝和锦衣卫,无人知宸妃的秘密藏身所在,宸妃因此得以周全。
要想除姜氏,首先要瓦解姜氏手中的四镇兵权。
要想瓦解姜氏手中的四镇兵权,首先要降低姜氏的警惕心,使其误以为胜券在握。
因而,圣上佯作酒药毒发,咳血不止,岌岌可危。又使锦衣卫的首领卫凛莫名失踪——实则去护送宸妃了——制造皇帝已众叛亲离的假象,江山似乎千疮百孔。
姜道清果然中计,对权力的狂热追捧使他失去了理智。过于顺利的节奏,使他忍不住幻想黄袍加身,自己当皇帝的样子。
在姜道清沉醉自己的美梦中时,函徵吩咐卫凛再度出现,冷不防吓姜道清一跳。
卫凛直言指责姜道清拉军队到京城的谋反之举,并要求遣散。
姜道清被揪住了小辫子,无路可退,只得暂时撤退了四镇边军。
至此,姜道清最大的威胁已然瓦解了接下来便是生擒他本人。
必须先调开他的亲信护卫,使其落单。
在午门,东厂太监出示的那封太后懿旨确实不是真的,但能瞒过姜道清老奸巨猾的眼睛,也不是完全假的——是皇后临阵倒戈,模仿了太后字迹,襄助了皇帝。
至于皇后为何倒戈,因为函徵更早之前对她说的“陌生花开,可缓缓归矣”。
皇后对皇帝有一腔难以自拔的痴迷中,她和痴迷权力的姜道清一样失去了理智,只要能挽回君心,什么都能做,哪怕是害死整个家族。
她释放了假消息,制造皇帝病重的假象,又控制了太后,伪造太后的懿旨。
她只是一个被爱逼疯了的可怜女人。
局外人永远不知道母仪天下的皇后,至今是处子之身,她忍受了多大的痛苦与羞辱。权力能使人异化,爱情也是。
这也侧面说明,她们的圣上是一位极其巧妙的操控者,尤其捕捉人性幽微的阴暗面。在皇帝富有技巧的暗示引导下,长久深居后宫的皇后又焉能不中计。
皇后巴巴为旁人做了嫁衣裳,还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姜道清只身入了乾清宫,刚一踏入宫门,沉重的宫门便立即锁死。
那些哭泣的太监,忙碌的太医,六神无主的侍卫……实则都是训练精良的锦衣卫乔装改扮。
姜道清一进门,众人一拥而上。
姜道清连闷哼都没哼出一声,就被打断了四肢,捆成了粽子。
函徵大获全胜,并延续了他以往的风格,给了敌人羞辱性的失败。
函徵还有一个敌人是弦姒。
不同于对付姜氏逆党的暴力,要想拿下弦姒,必须攻心为上。
先是将她锁进箱子里丢到孤岛,制造绝对的恐慌和孤独,再施以小恩小惠——箱子里的蓝莓果,湖心岛精致的装潢,明明是必死的白绫,又变成了通往自由的门票。
这些都是玩弄心理把戏,让她愧,让她难过,让她放不下……让她在外兜兜转转一圈,与自由失之交臂后,再主动要求囚回他身畔。
他多好啊,给她自由,成全她;她羞愧吧,狠心离开了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心灵上的勒索,最为恐怖。
皇位,他牢牢把控在手。
她,他更是要锁死。
放她自由?不存在的。
所幸,在天衣无缝、反复推演的计算中,两者都成功了。
……
河面上,风势愈演愈烈。
弦姒再次登船,这次不是一叶扁舟,而是正经在河面上航行的客船。水也不是湖心岛周围那清邃死寂的死水,而是往来供客人航行的宽广河道,熙熙攘攘的船只。
这是一条经商的水路,贯穿南北,载运着王朝的命脉。每日漂浮其上的船只,载乘着货物,匆匆航行。沿着这条河道,一路能看到全国沿岸繁华的城市。
商人三三两两立在河畔,交谈生意,南腔北调,言语殊异。脚夫忙前忙后,。搬运货物。远处送别的家人恋恋不舍挥手,洒泪于寒风中,孩子背着书囊远去游学。
弦姒半生困居皇宫,哪曾见过这样鲜明的民俗民景。
“小公子听唱吗?三文钱一曲。”
码头边,抱着琵琶的伶女婀婀娜娜凑过来,一身脂粉香气,向扮成男人的弦姒卖唱。
弦姒身着蓝色襕衫,头戴网巾,肩挎粗布蓝布褡裢,一身书生打扮。这身行头是她在成衣店随意买的,尺寸略肥,衬得她本人十分瘦弱。
她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伶女还欲夸赞自家妙处,被同样扮作常服的锦衣卫卫凛一刀拦住,沉沉的黑刀潜在鞘中,便散发着寒冷的戾气。
“走开。”
伶女知趣地去了。
天色冥晦,氤氲一片阴郁的灰。
河畔凉风吹拂衣角,向上飞扬,潮湿刺骨的雨夹雪已小片小片地落下来了。
弦姒道:“外面可怜的女子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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