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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造神二十年》170-180(第15/18页)
传唤。”
“是。”太医背上药箱,由仆妇带去安置。
李行弱问:“乳娘找到了吗?”
乞弗兰祉道:“找到两个,但现在鱼龙混杂,来人身份不明,我不放心。要不今晚先用粥水喂,明天再作打算。”
经历了这一遭,李行弱也不得不倍加小心。毕竟才巴掌大点的婴儿,留下一点创伤,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大人吃的米粥吃不了,羊乳易腹泻,叫人磨些米,熬成糊来喂。”
“让奴去吧。”秦嬷嬷红着眼说,“奴会熬。”
李行弱点头允了。
秦嬷嬷退下去熬米糊。
婢女站在床边,还掖着袖子在抹泪,把两个眼睛抹得通红。
乞弗兰祉问她多久没睡了。
婢女回道:“就一夜。娘子是被那个西瀛畜生恐吓的,昨天疼了一天,生不下来。要不是今天大军破了城,等那个畜生回来,铁定要把娘子肚子剖开。”
“西瀛人根本不是人,城里有点姿色的娘子,都被他们抢去为奴作妾,腻了就把人虐杀抛尸。我们娘子一直好好在府里,结果郎主出一趟门就被他们杀了,然后强抢娘子,往死里折磨。要不是为了小郎君,娘子只怕已经寻了短见……”
这些年没人知道王彤在宝章县,王彤也没有向李行弱求救。
事情发生了,说再多都没用了。
李行弱沉默地看向襁褓。
王彤不在了。但这个孩子还活着,王家就还有希望。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婢女。
“奴叫连翘。”
李行弱道:“连翘,让你来照顾小郎君,可愿意?若是不愿,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后半生过得富足无忧。”
“大将军!”连翘眼泪滚了一脸,跪在脚边急声道,“大将军,别赶奴走。奴是娘子从路边救下的,自甘为奴作婢。娘子待奴如姊妹一般,是奴一辈子的恩人,奴就是自己饿死了,累死了,也绝不让小郎君受半点苦。”
李行弱抬了抬手:“起来吧。王彤唤我一声姑母,她的孩子,我不会放任不管。我且告诉你,她的祖母已经接去南境,天亮我们便带她回去见祖母。”
连翘眼泪掉得更凶了,一个响头狠狠磕在地上:“多谢大将军!奴无以为报,愿日夜馨香,为大将军祷告平安。”
李行弱搀住她的胳膊:“你照顾好小郎君就是谢我了。”
乞弗兰祉搭手,把连翘扶起:“看你,头都磕破了,不觉得疼吗?”
连翘抽泣着从地上起来。
乞弗兰祉扯来一块巾帕,按在她脸上:“快把眼泪擦了,回去洗个脸,放心大胆睡一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今晚这里有我照看呢。”
连翘眼眶通红:“还有娘子的身后事要忙,奴去给娘子擦洗更衣。”
“用不着,我们找了一堆仆妇帮忙,你去了也没地站。”乞讨兰祉把人往外推,叫来一个仆妇,“把她带去房间睡觉,只要天没塌,就别让她出来。”
眼下邓齐爱她们几个在料理俘虏和尸体,忙不过来,乞弗兰祉不忍所有事都压在李行弱肩,自己便临时担负起主事的职责,往各处走上一圈,妥善安排好奴仆要做的事。
等回到厢房里,秦嬷嬷也把米糊熬好了,正喂给婴儿吃。
有婢女过来报信,她又起身出去,站在外头听完,才进屋跟李行弱禀告。
“卢将军在城里找了一副薄棺送过来,只能将就用。”
李行弱:“到南境再另找一副棺椁,还有老衣裳……生前遭了大罪,让她体面些走。”
“老衣裳找了,尽量找得最好的。天气热了,不能等回去再大殓。”乞弗兰祉迟疑了一下,继续说,“我派了人回去报信,还不知道王老那边是个什么情形。”
王研真年纪太大了,加上病重,左不过就那么几天的事了,李行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她没准备的是,会带着王彤的死讯去见恩师。
好在这一晚所有人都足够忙碌,容不得多想。
庄炟忙完军务,带了几个法师赶来,为王彤诵完经,已经四更天。
塘报还在不断往宅廨送,一个是罗耶城还没完全打下来,谢桓鸾带兵围了城,另一个是上奎郡有了动静,很可能支援罗耶城。军情十万火急,谢桓鸾要请主帅示下。
庄炟道:“和西瀛的战争打响,已经停不下来,敌方备战充分,我们处于劣势,形式不利。不如分兵五万,打下罗耶城,再以上奎郡为线,固守在东,以待时机。”
李行弱点头:“我也有此意。等不到打下上奎郡,北地大军很可能会行动,到那时两头受难,分不出更多兵力。”
她说完又问:“谢桓鸾难在何处?”
庄炟回道:“城里粮草充足,田裕介固守不出,等待支援。”
李行弱:“崔文静如何打的?”
庄炟道:“崔文静的做法是离间守城将领,派耳目潜入其中,传递劝降书,告知我军俘虏西瀛上万,煽动军民情绪。但田裕介反应非常快,当即闭城搜捕我军耳目,任我方在城下如何叫骂,都免战不出。龙盾军派出锐士前去侦察,发现敌方在地下放置大缸,绝了我军挖掘地道的可能。”
“崔文静传回书信,说是城内风向利于我军,我军应该舍弃粮草,火攻罗耶城。”
李行弱原来是打算留下粮草的,但她也清楚,这是理想的打法。大多时候,敌军即使溃败也会不惜一切烧毁辎重。
她闭了闭眼:“那就舍弃,投掷火箭,断他们的粮草。如有必要,设法截断流入城中的水源,投毒水井。”
人不吃饭可以撑上七日,但不喝水不行。
同时,她让庄炟拟一封飞檄:“传给庄老,命方青持节回南境,紧急调动五万兵马,支援谢桓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一夜没合眼, 五更天时,李行弱用完膳,好不容易哄睡的孩子又醒了, 哭个不停,仆婢们哄不住, 急得团团转。
行军太医还在呼呼大睡,就被虎贲从床上拖起来。
连滚带爬地过来看诊,行军太医耷拉着两个眼睛说:“婴孩夜哭, 要么是饿的, 要么太吵,还有就是离开了母亲, 没有母亲的气息。大行台不若抱他哄一哄,兴许就好了。”
李行弱养不明白孩子, 突然要自己哄巴掌大点的小家伙,那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她硬着头皮抱进怀里, 跟托着稀世珍宝似的,浑身发僵, 大气不敢出,生怕一口气吹坏了, 一走就散了。
反正照太医说的方法哄吧,先把仆婢赶远些,不准发出声音,再叫嬷嬷把热米糊端来喂, 吃了还要哭的话,就只能抱上走一走了。
李行弱抱着襁褓,天边渐渐亮了,也不知道是哭累了, 还是真给哄住了,宝贝疙瘩总算是睡了。
难得有喘息的功夫,出发前,李行弱去看了王彤。
躺在薄棺里的年轻姑娘,换了衣裳,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洗净的脸面,眉眼是精心描画过,一双苍白的手交叠放在腹前,看起来很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
总是不够好的,寿衣不够好,棺木不够好,没一处合心意。
乞弗兰祉从外面进来,脚步轻轻的,在她身边站了好一会儿,才道:“阿姑,该走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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