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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60-70(第10/15页)
蹲在院子里的枯井旁, 试图用冷水洗净那身为了省钱而穿了三年的旧衣。水很冷, 冷得象是一根根钢针刺进她的指骨,疼得她眼眶发酸, 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落下泪来。
“这种时候,怎么还在忙这些?”
禾凛的声音伴随着清冷的月光突兀地响起。他不知何时走进了清秋院, 白色的斗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宁梓韵惊觉回头, 本能地想去行礼,却被他抬手止住。
他并未走进屋内,而是隔着一道残破的屏风,安安静静地立在廊下。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寂寥。
“殿下……您怎么过来了?”宁梓韵局促地擦了擦手。
屏风后的少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顺着屏风底下的缝隙缓缓推了过来, 停在宁梓韵脚边。
“及笄之礼, 不该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原本在大堂观礼, 见你未出, 便差人寻了过来。”
禾凛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沙哑。宁梓韵受宠若惊地打开匣子, 里面躺着一支芍药金簪。簪头是一朵盛开得正艳的芍药,而在那重重叠叠的花蕊中央,镶嵌着一块质地极其温润、隐约透着淡淡红晕的暖玉。
在那手指触碰到金簪的一瞬间, 宁梓韵愣住了。一股暖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竟生生地将那渗入骨髓的寒意给压了下去。
“这玉……”她抬起头向屏风后望去。
“姑娘怕冷。这大周的雪,冷得有些过头了。”禾凛隔着屏风,语调虽然依旧平和温婉,却多了一份沉重,“这块暖玉,是我在大秦极北的温泉深处,托人寻了半年才寻到的。此玉名为“镇灵”,最适合你这种体质。收好它,别再碰冷水了。”
那一刻,宁梓韵紧紧握着那支金簪,感受着那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匣子上。
“谢谢……谢谢三爷。”她头一次,大着胆子,跟着阿元那样的称呼,轻轻唤了他一声。
禾凛听见这声“三爷”,眼底的笑意瞬间散开,他没有纠正她的逾矩,只是温和地挥手,随即转身没入夜色。
她不知道,为了这块暖玉,身为太子的禾凛在黑市博弈时遭遇了刺杀;她更不知道,那金簪原本是一对。
梦境的画面开始飞速崩塌,温馨的碎金转瞬化作了漫天的烈焰。
那是尚书府的大火。火舌象是一群疯狂的恶鬼,瞬间吞噬了清秋院的枯木。宁梓韵被困在断裂的房梁下,绝望地看着火光逼近。
就在这时,禾凛冲了进来。可此时的他,已不再是那个身姿挺拔的太子。因为大秦内部的动荡,他的腿在几日前刚刚被刺客用金针刺骨,鲜血淋漓。
“宁宁……别怕……”
他嘶哑地喊着。宁梓韵在梦里清晰地看见了他跪在地上的膝盖,每一次挪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由于双腿受损,他根本无法站立,只能咬着牙,用那双原本只该执笔的手,生生撑起了燃火的房梁,将宁梓韵背在背上。
在那漫天火海里,唯有他骨裂的声响和压抑的闷哼。
“抓紧我……我带你走……”
他用脊背替她挡住了所有坠落的火星。可当宁梓韵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却是东宫的金床。
“韵儿,你终于醒了。是孤在火场救了你。你看,这簪子孤替你捡回来了。为了救你,孤连这身蟒袍都毁了,险些被父皇责罚。”
宁梓韵看着那支簪子。她想问:那个在火海里骨头响了一路、脊背滚烫得要把她灼伤的人,真的是你吗?
可那时的她太单纯了,再加上宁伯远为了讨好未来的储君,狠心地封锁了所有真相,甚至任由重伤昏迷的禾凛被像死狗一样拖回了那荒废已久的波弦宫。
真相被埋葬在灰烬里,也埋葬了禾凛那份碎裂的、卑微的深情。
梦境的最后一段,世界彻底变成了暗红色。
宁梓韵看见了前世她跳下城墙后的惨烈。禾凛那一头墨发在一夜之间寸寸成雪,他跪在已经焦黑的尸首前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他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支、他守了整整十年的芍药金簪。
“这一支,持之“永以为好”……这一支,留作“思君莫离”。宁宁……你为什么不肯等等我……”
大秦的铁骑踏平了朱雀大街。禾凛亲自走上城楼,一箭射穿了亘安的左眼,又极其残忍地剜下了他的另一只眼。
“你这双眼,既然看不清她的好,不识谁才是救命恩人……那留着也无用了。”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片妖冶的芍药花田里。那些花苞吸饱了血气,每一瓣都红得发黑,象是谁破碎的心。
“不要——!”
宁梓韵再次惊醒,猛地从重华宫的床榻上坐起。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浸透了身下的软枕。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可她却觉得如坠冰窖。
“宁宁!我在,我在这儿!”
一双有力且滚烫的大手瞬间稳住了她的肩膀。禾凛连龙袍都没换,那金丝滚边的布料上还残存着祭香台上的硝烟味。他那张平日里清冷孤傲的脸,此刻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惶,狭长的狐狸眼底是一片干涩的猩红。
他将宁梓韵死死按进怀里,力道大得象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架。
宁梓韵僵硬地靠在他的肩头,那些被掩埋的记忆如同藤蔓死死缠绕住她的心。
“三哥……”她开口,嗓音干涩得如同砂纸磨过,“十年前尚书府的那场火……我好像,看清了那个背影。那时,是不是真的很疼?”
禾凛的身体猛然一僵。宁梓韵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呼吸沉重了许多,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下巴更深地抵进她那一头如雪的白发中。
“我一直以为,是亘安冲进火场救的我。他拿着我的金簪,告诉我他为了救我烧掉了半截蟒袍……”宁梓韵闭上眼,一滴泪滑落,没入禾凛冰冷的金丝领口。
“可刚才在梦里,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的闷哼声。我听到了重木砸下的声音,还有你膝盖骨头摩擦的声音……禾凛,是你对不对?那个在那场大火里,豁出命也要把我背出来的傻子,是你,对不对?”
内殿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是我又如何?”禾凛终于松开了手。他微微后退,死死盯着宁梓韵的眼睛,眼底是一片干涩的猩红,透着自嘲的悲凉,“宁宁,那时候我是什么?我不过是一个随时会在大周暴毙的废人。我给不了你以后。亘安有权势,能给你宁家想要的荣宠。我若站出来说是我救的,你觉得你那视权如命的父亲,会相信我,还是会为了永绝后患先断了我的喉咙?”
他惨笑一声,指尖颤抖着抚过宁梓韵苍白的脸颊,甚至不敢用力。
禾凛象是想起了什么,他缓慢而慎重地从怀里摸出一物,塞进宁梓韵的手心。
那是另一支芍药金簪。
“当年你及笄,我亲手做了一对。一支我隔着屏风给了你,原本持之“永以为好”;这一支我留在身边,权作“思君莫离”。”禾凛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在大周的每一个深夜,我都是握着这支玉撑过来的。宁宁,十年前你弄丢了那支簪子,被亘安捡去成了邀功的证物;而这一支,我守了它整整十年。”
宁梓韵看着手心那支金簪。入手的一瞬,那熟悉的、温润的力量再次袭来。原来,在他忍受断骨之痛、孤身守望的那些年里,他也一直握着这份温度。
可她现在,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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