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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140-150(第16/20页)
,随着低沉的呼吸微微起伏。
姒墨并指凝出一点灵光。
那东西状如一头巨牛,浑身上下覆着一层暗红色的鬣毛,每一根都粗如竹筷,随着它的呼吸微微翕动。那是一张介于人与兽之间的脸,五官扭曲得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捏合,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姒墨看清了它的脸。
猰貐。
她急忙给沈道固打手势,示意二人退出洞口。
沈道固一点头,然而两人才刚刚向后挪了半步,猰貐猛地睁开了一只眼。
它缓缓站起来,硕大的头颅几乎顶到了洞顶,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呜咽声在山洞里来回撞击,震得碎石簌簌地往下落。
“当心!”
几乎在它转头的瞬间,一道赤红的残影裹挟着腥风朝姒墨凌空抽来,是它那布满倒刺的巨尾。姒墨侧身躲过,耳边擦过一阵刺耳的风啸,那一尾巴抽在她身后的石壁上,整个山洞都晃了一晃,碎石哗啦啦地落了她一肩。
沈道固的剑在同一刻刺向猰貐的咽喉,剑尖刺入半寸便再也无法深入,那层鬣毛像是活的一般翻卷上来,将剑刃绞得咯咯作响。
猰貐吃痛,猛地甩头。沈道固被那股巨力抛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闷哼了一声。
猰貐转头朝他扑过去。姒墨手腕一翻,匕首脱手而出。流光溢彩的刀锋在昏暗的洞穴中绽开一片冷冽的流光,在它后腿上划开一道血槽。一缕清幽的梨花香在浓浊的腥风中弥漫开来。
猰貐怒吼一声,那条带着倒钩的尾巴反扫过来,沈道固本已被逼到墙角,见避无可避,只好用肩膀硬生生接了这一击。
“沈道固!”
幸而姒墨从前给闻亥四处搜刮的漂亮衣服还有许多那时没来得及送出去,自重逢以来,她便逼着沈道固每日贴身穿着。法衣流转出淡淡的辉光,替沈道固挡下了大半力道,但倒钩仍然在他肩头犁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来,沿着他的手臂往下淌,转眼间便染透半边衣袖。
姒墨一咬牙,顶着头顶猰貐喷出的腥风冲到沈道固身旁,同时在掌心划出寸长的伤口,鲜血鲜血涌出,墨色的灵力翻涌如沸。
她本就是北方玄天的神君,最擅水法,只是自从碎去仙骨坠入凡间便不再喜欢动用。此时她以本源神血催动自己最擅长的水遁,瞬间便带着沈道固消失在洞穴里。
*
武威城内的偏院,烛火摇曳。
沈道固闭目躺在榻上,右臂上那团黑色的瘴气已被姒墨拔除干净,新换的衣衫下隐约能看见包扎妥当的绷带。
他气色倒比方才好了许多,甚至还能表演不要脸。
他不要脸地把玩姒墨的手指:“我成亲了之后难道不很该守一些男德吗?方才蒋玉霄来给我包扎的时候在我身上摸来摸去,不知让他占了多少便宜,你怎么这样狠心放任他欺凌我。”
姒墨面不改色从怀里摸出一只留声螺:“录下来了,明天放给蒋参军听。”
沈道固:“……”
沈道固吃瘪,用手去绕姒墨的头发:“这个我们凡人一般管它叫作‘闺房密话’,不好给旁人听的。”
“那怎么办呢?”姒墨叹气,神态无辜,“我又不会包扎,不然我把鹿三从大草原上叫回来给你吹吹?”
沈道固:“……”
沈道固觍着脸去凑近她:“夫人给吹吹吧。”
姒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夫人不会吹。”
沈道固不太气馁地自己躺了一会儿,又翻过身来,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我三年前随口编的一句瞎话,你倒记得这样清楚。我一时不知竟该感到受宠若惊还是心酸。”
姒墨摁着他的肩膀把人摁回去,神色认真:“我知道你故意插科打诨,你不用这样安慰我,我没有在后怕。”
“你不会死的,沈道固。”姒墨握着他的手,目光沉静而坚定,“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死的。”
沈道固望着她,目光中方才的戏谑渐渐化开,化得温温软软。他没有再说什么玩笑话,轻轻道了一声:“好。”
姒墨吹了灯,和衣躺在他身侧。沈道固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尖儿抵着她的发顶。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姒墨才在他怀中悄悄睁开了眼。她的神情沉静如水,支起身从沈道固衣襟里摸出那枚温润的玉司南佩,双手一捻,玉佩化作一条流转着冷光的长链。
她毫不迟疑地将长链绕过他的手腕,动作极轻地将他的双手缚在床柱上。
“你一定不会早夭,”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替他掖好被角,指尖在他眉间停留了一瞬,终究收了回来。
“等我回来。”
然后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推门而出。
然后她敲开了蒋玉霄的房门,逮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蒋玉霄。
“我要水。”她开门见山。
蒋玉霄刚被他们半夜叫起来给沈道固包扎过一次,怕打扰了林又安睡觉才独自在书房歇下。此时他眼皮都睁不开,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问:“道固不是刚伤成了那样吗?还能要水呢?需要我去批评他一下吗?”
姒墨:“……”
姒墨默了一瞬:“不是,我要一缸一缸的那种水。”
蒋玉霄此时清醒了一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跟姒墨说了什么,马上反思并尴尬并懊悔:“哦哦哦哦,一缸一缸的那种水是吧,缸好啊缸好啊……一缸、水吗?”
姒墨点头:“要十几缸吧。”
蒋玉霄欲言又止。
姒墨:“别问。”
蒋玉霄:“行。”
他识相地让人调来十几口饮马的大缸,满满地灌足了水。士兵走后,姒墨广袖一挥将那些水尽数收入凌花袋中,再次乘风隐入了夜色。
“对了,道固要是问起来我说是不说啊……”地上,蒋玉霄弱弱地自言自语。
*
这一回姒墨没有再贸然进洞,而是借着那十几缸水在洞外布下一座困阵,水流如龙蛇游走。然后她立在阵心,催动灵力,一股沛然的水汽直灌入洞。
猰貐被引出洞口。
姒墨法力属水,水势助她,在这座她亲手布下的阵法中,她身法快了不止一倍。好几次借着水阵的掩护,刀尖几乎贴着猰貐的要害划过。
刀身上重新泛起冷冽的流光,一缕若有若无的梨花香在夜风中飘散开来。姒墨再次反身而上,猰貐那条布满倒刺的巨尾甩过来,她侧身避开,脚尖在石壁上一点,借力折身,匕首反手刺向它的腹部。
又差了一点。
那层暗红色的鬣毛像是活的,明明匕首已经刺入半寸,却被翻卷而来的毛束死死绞住,再也无法深入。
姒墨抽刀后撤,猰貐的前爪已经拍到面前,她抬臂格挡,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往后滑出丈余,靴底在石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袖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红痕。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
猰貐扑上来。姒墨引动身后一座阵中阵,水柱冲天而起,漫天水雾遮蔽了月光,猰貐在混沌中辨不清方向,巨尾狂甩,将周遭的岩石抽得碎石纷飞。
水花四溅中,姒墨的匕首再一次刺向它的要害。刀尖触及胸口那片最薄的皮肉,她甚至已经感觉到了刀锋划开皮肤的那一瞬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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