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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110-120(第3/15页)
时末赶往栖云阁行凶,那么杨延案现在就只剩下青矾的诡计需要破解了。
尉迟思报告道:“宫中每间更漏房中值守的人均不同,下官昨日已都盘问过了,没有人有嫌疑,而且若是要这么多人一起配合拓跋凛作案,极为容易暴露,因此可以排除配合作案。”
沈道固点点头:“有道理。那么想必拓跋凛是利用了更漏房本身的布局而实现。”
“既然每个签押簿都大差不差没有破绽,那我们就来找一找这些更漏房相同的地方。”
更漏房散落在宫城各处,规制却大同小异,皆是一丈见方的小室,北墙设漏壶,南窗下摆一张榆木长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一盏铜灯,灯盏深腹细颈,样式古旧。
他们一间间查看过去。要找的是青矾、盐铁一类的东西,宇文恪就盯准了铁锹、甚至门窗上的铜扣等等铁具,在几间更漏房之间跑来跑去比对。
沈道固忍不住揉揉眉心,薅着他的领子把人摁住:“且歇一歇吧,你跑得我眼晕。”
宇文恪叉腰:“不这样我怎么知道拓跋凛用了什么下药,你还是主办大人呢,远远不及我对此事操心。”
沈道固叹气:“我想请教你,就算拓跋凛把青矾抹在了铁锹上,他要怎么让铁锹接触签押簿?和虎贲里的弟兄打赌你们肯定不能用铁锹翻页?”
宇文恪呆住,又很不想承认自己方才除了溜够自己日常运动量之外看起来很像个傻子,于是很没底气地反驳他:“你怎么知道他没打赌?”
沈道固就懒得和他说话了。
尉迟思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二人拌嘴,事到如今若是一直找不到青矾所在,先前所有的努力都要算作白费了。
沈道固看出他的焦虑,安慰他:“没关系,一遍看不出来就看第二遍、第三遍,既然事情做过,总会留下痕迹。”
姒墨闭上眼。
第一间更漏房在玄武门内侧,铜灯锈迹斑斑,灯油将尽,芯子上积着厚厚的灯花。第二间近太极殿西庑,铜灯较新,但灯盏中心也已泛起铜绿。第三间、第四间……直到第七间,每一盏铜灯内壁灯油的位置上,都有一圈颜色略深的锈迹。
姒墨睁开眼:“铜灯……是一个时候采买的吗?”
沈道固眼睛一亮。
正巧此刻他们离太极殿西殿最近,于是众人直接去问当值的守卫。
守卫恭敬回答:“并非如此,圣人崇尚节俭,没有让全数换新,有些是从前留下来的旧物,有些是新购的。”
沈道固:“原来如此。”
他将铜灯递给尉迟思:“请尉迟校尉将这盏铜灯拿给太医院查验,其中是否含有是青矾。”
尉迟思领命而去。
宇文恪着急:“怎么了怎么了?”
沈道固提示他:“既然不是同批的铜灯,为什么锈迹是一样的呢?”
宇文恪恍然大悟:“所以拓跋凛是把青矾加到了灯油里!这样一来不仅颜色不会暴露,干了之后大家也只会以为是铜灯本身的锈迹。”
宇文恪转身,有模有样地问守卫:“将虎贲签押的流程讲一讲。”
守卫一开始支支吾吾只说都是按照流程签的。后来被宇文恪拿鞭子一吓唬,只好承认说虎贲的人一向傲慢,他们会提前帮虎贲翻到要签押的那页,放在铜灯下,之后就不敢来打扰,第二天只要看有签押印迹就行了。
而铜灯燃烧,热气蒸腾,青矾遇热升华,微末颗粒随水气上升,于是就落在了签押簿的纸面上。
姒墨道:“所以守卫就错过了拓跋凛签押自己显现的过程。虎贲们看到两者反应后潮湿的痕迹,就以为是拓跋凛刚刚来签押过。”
几人推理出来拓跋凛不在场证明的小把戏,干脆直接去太医院找尉迟思看查验结果,不再麻烦他来回跑。
却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了背着手溜溜达达而来的圣人。
圣人神色和蔼:“今天天气难得不怎么热,我听孙符说你们今天进宫来查案,想着来看看进展,没想到刚出门就碰上了,也巧。”
他的视线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姒墨身上——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sry晚了一点
第113章
那神仙一般相貌的女子抬起颜色浅淡的眸子看着他, 夏风拂动她鹅黄衣衫的广袖,不像任何人间笔墨所能描摹出的绝色容颜。
似乎是发现他长久的注视,女子对他微微点了下头,身姿融进身后的天光云影中, 仿佛是天人对尘世中挣扎的众生偶然投下的一瞥垂顾。
他一时之间甚至没有顾得上她的不知礼数。若是……若是他再年轻二十岁, 那么天下将不会有任何“礼义道德”、“君臣之防”能牵绊住他, 他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纵使血洗宫阙、重踏山河, 也要将她强留在自己身边。
而现在……他已经太老了。
老得见到了绝世的美人, 也只能颓败地移开目光。
并且,她的身边, 紧紧站着沈道固。清河沈家……
清河沈家……年迈的帝王将视线转到沈道固身上,那点恍惚的涟漪迅速沉入深不见底的帝王心湖。他撑着内侍的手臂, 亲切地问他的臣子:“道固,杨延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此时正巧尉迟思从太医院匆匆返回,见众人立在殿前,向圣人行礼后, 与沈道固目光一触, 轻轻点头。
沈道固于是整袖躬身回禀道:“凶手正是虎贲中侍郎拓跋凛。”
他将拓跋凛的杀人手法、伪造签押的伎俩、以及那条连通宫禁与宫外的密道,条分缕析,一一禀明。
圣人听着, 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虎贲是他的亲卫, 是他握在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刀可以沾血, 可以蒙尘,却绝不能有自己的心思。
可这把刀,居然敢自作主张杀了他的一位臣子。
“他的动机是什么?”圣人压抑着声音里的怒意。
沈道固犹豫了一瞬。廊下的风穿过朱漆廊柱,吹动他绯色官袍的衣摆。他垂下眼帘, 避开帝王审视的目光,答道:“……臣还在查。”
圣人看着沈道固微微躬身的姿态,深深蹙眉。他胸膛起伏两下,忽然抬手指向宫门外:“狠狠查!”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威:“什么时候查出来,什么时候朕再动身去皇家别院!不然这长安城里藏着一把会自作主张的刀,朕如何能安心!”
几人躬身领旨。
出得宫门外,宇文恪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圣人之怒,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干巴巴地转头问:“接下来我们要去干嘛?”
沈道固翻身上马:“既然证据都有了,便可以再次提审拓跋凛。此番铁证如山,想来他会松口。”
宇文恪眼珠转了转,忽然捂着额头“哎哟”一声,作势往姒墨身边靠了靠:“表兄既然这样成竹在胸,想来自己审就够了。我与阿姐……昨夜都没歇好,眼下头晕得厉害,不如先回国公府补一觉,也好随时听候表兄大人差遣。”他放低姿态拱了拱手。
沈道固挑眉看向姒墨。
姒墨眨了眨眼睛,长睫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弯浅浅的影。
宇文恪偷偷扯一扯姒墨的袖子,再撒娇地摇一摇。
姒墨于是顺着他开口,肯定道:“是这样的。”
尉迟思的视线在这三人之间打转,他早知沈道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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