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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110-120(第10/15页)
”
于是再一次争论不休。
果然来了。
第四条线——迁都洛阳。
用这种最恶心、最阴损的方式,在朝堂之上当众捅了出来。
那位“投井”的老妪”,她的家人是不是正在捧着厚厚的银钱喜笑颜开?那些哄抬地价的商贾背后,又是谁的影子?
在一位大人脸红脖子粗地喊着“人心惶惶,地产腾贵,商贾闭市……”时,圣人终于将手中一直把玩着的佛牌扔在地上。
众人立时噤声,殿中陷入一片压抑的死寂。
“散朝后,”圣人目视太子,淡淡道,“来紫宸殿。”
“是。”
再无人就此事多言一句。百官鱼贯退出太极殿,不少人悄悄交换着眼色,那些目光掠过太子僵直的背影,掠过空荡的帝王宝座,心思各异。
沈道固随着人流走出殿门,夏日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手心有些发寒。他看了眼被内侍引着往紫宸殿方向去的太子,深吸一口气,转身疾步朝宫门走去。
按计划,此刻姒墨应已带着拓跋凛在宫门外等候。
宫门外空荡荡,只有值守的禁军肃立。
不见姒墨,更不见拓跋凛。
沈道固的心猛地一沉。
他拦住一名禁军询问,对方摇头表示未曾见过华亭县主与犯人模样的男子。
沈道固再不多言,转身朝北部衙署策马狂奔。绯色官袍的下摆在马上翻飞,引得路人侧目,他却浑然不顾。
衙署内气氛紧绷。尉迟思脸色铁青,见到沈道固便疾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沈大人!拓跋凛死了!”
沈道固脚步一顿:“怎么回事?死在哪里?”
尉迟思咬牙道:“就在牢房中。原本县主一直看守着拓跋凛,后来瞧着快到进宫时辰,他要面圣总要更衣洗漱一番,县主就在牢房外等候,可是过了许久也不见动静,等到县主再带人进去时,拓跋凛和为他梳洗的差役都已死了。”
“县主现在在哪?”
“还在现场,脸色很不好看,此事是下官办事不力,还请大人责罚。”尉迟思深深行礼。
沈道固轻扶他一把,不再多问,径直走向牢房。
姒墨站在牢房内,目光落在拓跋凛横放的尸体上,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失神。直到脚步声近在咫尺她才回头,见沈道固进来,轻轻摇了摇头。
沈道固走到她面前,沉默地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拓跋凛死了,”姒墨抬眼看他,有些空茫的眸子里映着沈道固疲惫的脸,“还能审得出顾盈衣么?”
沈道固将她的头温柔地摁进自己怀里:“不怕。”——
作者有话说:在飞机上赶的,呼
第118章
“不怕, ”他的手指穿过姒墨发丝,一下又一下,轻轻梳理着,“我会想到办法的, 不要责备自己。”
姒墨眷恋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鼻尖蹭着他胸前官袍细腻的织锦纹理, 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柏子香气。
沈道固微微蹲下身,将自己降到与她平视的高度, 柔声问她:“吓到了没有?”
“还行, ”姒墨吸了吸鼻子,“我并不怕死人, 我只是不喜欢他忽然就死了。”
“我明白。”沈道固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慢慢焐着。
“而且还连累了一个为他梳洗的衙役, ”姒墨声音闷闷的,“早上的时候那个小衙役还刚和我们打过招呼,以为自己起晚了,头也没梳就往正堂跑。”
沈道固默默地抱着她, 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在这间充斥着死亡与阴谋的阴冷牢房里。
跟着沈道固而来的尉迟思蹑手蹑脚地退回牢房外,顺手给老胳膊老腿的步六孤光济转了个方向。
步六孤光济:“?”
反了你了?
尉迟思挤眉弄眼:反了好,反了好啊。
牢房内忽然传出沈道固清晰的声音:“劳烦二位将顾盈衣带到堂上吧, 我一会儿要亲自审问她。”
尉迟思下意识应答:“下官得令。”
语毕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步六孤光济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指着自己:我也要扇吗?
步六孤光济不由频频回头张望。尉迟思拉起老头就跑。
牢房内, 姒墨松开了环抱着沈道固的手臂, 抬眼看他:“现在审问顾盈衣,你有把握吗?”
沈道固轻轻微笑:“有的。”
他忽然又叹了口气。
姒墨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怎么了?”
沈道固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牢房昏暗的光线柔和了她过于出尘的轮廓,添了几分人间烟火。她微微仰着脸, 长睫轻颤,这样的神女,此刻却全心全意依恋着自己。
沈道固喉结微动,声音低低:“刚刚被尉迟校尉撞破了我们的事,眼下无人,你又这么楚楚动人,我实在……很想亲一亲你,可是又不愿在拓跋凛的尸体旁边亲你,”他苦闷地把头靠在姒墨额头上,“真是可怜我们这一对苦命鸳鸯。”
姒墨推开他,瞪他一眼。这一眼却是薄怒浅嗔,羞恼中带着不自知的风情。
沈道固揉一揉她的头发,倾身在她耳畔,带着未尽的缠绵意味:“等回家……”
姒墨气鼓鼓挽袖子:“你且等一等,我现在就超度了他。”
沈道固慌忙拦住她,失笑扶额:“连让我过一过嘴瘾都不行了……”
姒墨眼底笑意浅浅,蹦蹦跳跳出了牢房。
沈道固摇一摇头,脸上的笑意很快敛去。他最后看了一眼拓跋凛毫无生气的躯体,面色重新沉静下来,转身大步追了上去。
*
皇宫深处,紫宸殿。
鎏金瑞兽香炉吐出袅袅青烟,沉水香的气息浓郁得近乎滞重。殿内光线被厚重的帷幔过滤得晦暗不明,唯有御案上一盏孤灯,照亮圣人半张隐在阴影里的威严而苍老的脸。
太子拓跋洪立在御案前三步远处,背脊挺得笔直,指尖却在宽大的袍袖中微微蜷紧。
他心中仍在飞速思量着早朝时那些关于洛阳的弹劾,回忆着每一句指控,每一个证据,想着要怎么一一辩驳。他等待着御座上的君父不知会用怎样的雷霆之怒来质问他。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只有更漏滴水声,规律而冰冷。
终于,圣人从堆积如山的书卷中缓缓抬起头。身上的玉珠相互碰撞,发出泠泠轻响。
他看向太子,语气冰冷:“跪下。”
顾盈衣一撩衣裙,端端正正跪在堂下冰冷的地砖上。
沈道固走上高堂,在案后坐下。他目光落在顾盈衣身上,神色平静地观察了她一会儿,却先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顾大家满头的发钗怎么都没了?记得被捕那日你穿了一件贡缎的嫣红披风,应当很珍贵吧,怎么也不见了?”
顾盈衣原本低垂的眼睫颤了颤,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松散的发髻,指尖触及粗糙的木筷,神色间掠过一丝窘迫与恼怒。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狱中清苦,小鬼难缠,失了体面,让大人见笑了。”
“是失了体面,”沈道固点点头,“和拓跋凛将你奉若神明、当作天人一般倾慕仰望时不大一样了。”
顾盈衣抿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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