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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80-90(第2/15页)
把这口气吐出来,慢悠悠道:“独孤兄十三岁的时候你年纪尚小,不记得也是正常。他那时为了验证古玉入土千年是否真会生血沁,半夜摸去自家祖坟刨了半宿,我记得那天还下着雨,你看,这求知之心切切,我们在座就谁也做不到。”
宇文恪愣住,下意识问独孤明:“你疯了?”
独孤明干笑两声:“我那时候也年纪尚小……”
沈道固不饶过他:“但是却有大勇气大魄力,不惧阴雨,不惮鬼神,不求甚解而力行实证,着实可敬可叹。”
姒墨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咬住嘴唇。
宇文恪和表哥配合默契,肃然起敬道:“独孤兄真是小弟所不能及。此等壮举,当浮一大白,我敬你!”
宇文恪醉醺醺被扶回马车上的时候,仍然兴奋异常,嘴里说着些什么“阿姐来了表兄也像个人了”之类的怪话。
沈道固只好跟着上了马车照顾这个表弟,他有一点无奈:“年纪小就是这样令人操心,没个轻重。”
姒墨靠在对面的软靠上,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灯火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她因着酒意,眼睛亮亮的,声音带着一点微醺的糯软:“他今年十七,你二十?对我来说嘛……反正区别不大。”
沈道固正准备替宇文恪调整一个更舒服姿势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望向姒墨。
姒墨已经偷偷掀开珠帘去看窗外流动的夜景,托着腮,像个什么毛绒绒的小动物。
于是他视线又落在睡得人事不知的宇文恪身上,拧了拧眉。
*
东宫,深夜。
太子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舆图上平康坊的位置,自言自语:“此案,我能派人去查么。”
坐在他对面的长眉老僧声音低沉:“为何不能?”
太子望着舆图上起伏纵横街巷,怔怔出神:“我怕这案子……不是人能查清的,”他叹了口气,“我不信有人能做到于高窗密室中取人首级,而不惊动任何人。”
老僧低眉,枯瘦的手指缓缓拨动掌中深褐色的念珠,只念了一声佛号。
太子苦笑:“大师为何不肯明示我一番?此案我原本想交给沈道固去查,但若真是妖物作祟,我怎么能致他于险地。”
老僧听见沈道固的名字,反而神色松动一些,慢慢道:“老衲倒以为,无论是否真有妖物,此案交给沈祭酒倒是正合适。”
太子闻言回头,凝视老僧半晌:“大师白日见过沈道固与他那位‘表妹’了?”他沉吟着,“他们……可是能助我之人?”——
第82章
台上正演的是今年的新戏, 戏班一路自南唱到北,已经不知赚了多少小姑娘的眼泪。
台上的戏子正演到最关键处,珠翠满头的女主角“水雅”正以一段如泣如诉的水磨腔,诉说自己原是沙漠绿洲中最后一脉泉眼的化身, 唯有以身献祭, 方能换回故土往日的生机。她每唱一句, 台下便是一片低低的抽气与唏嘘。
宇文恪眉头拧得死紧,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呼吸了。
台上锣鼓点陡然转急, 一个身着月白箭袖、面傅薄粉的俊俏小生疾步奔上台来, 原来是水雅的情人“梨青”,他一把攥住水雅欲要投向祭泉的手臂, 唱腔激越悲怆,诉尽不舍与痴恋, 硬生生打断了那献祭的仪式。二人便在台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对唱起来,从哀恳到争执,衣袖翻飞,情态逼真。
宇文恪这才呼出这一口气。
姒墨也才放心地继续看下去。
台上那对苦命鸳鸯历经一番声泪俱下的争吵与剖白后, 终于相拥而泣。梨青指天誓日, 定要寻得两全之法。只见他于台上辗转腾挪,做出跋涉千山、寻访仙踪的种种身段,最终在一段激昂的唱腔后, 取出一柄看似普通的玉锄, 在干涸的泉眼旁奋力挖掘。汗水湿透衣背, 他却不休不止,直至十指渗血,染红黄土。
国公府里好多人都捏紧了手帕,甚至还有偷偷拭泪的。
姒墨垂了眼睛, 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碟自这折戏开始便无人问津的果盘,专心地试图在里面选举出一颗最圆的葡萄。
“阿姐,你不喜欢这段戏吗?”宇文恪忽然斜插一颗脑袋进到姒墨和果盘之间。
姒墨被吓了一跳,手里攥着的五颗葡萄就漏了两个,骨碌碌地滚下桌沿,滚到宇文瑛羽屁股底下了。
姒墨视线忍不住跟着那两颗葡萄滚远,又觉得盯着徐国公的贵臀有些不礼貌,掩饰地轻咳一声收回视线:“我就是有些看不太明白,可能是风俗不同吧。”
宇文恪看看台上正披荆斩棘的小生,自告奋勇道:“阿姐之前可能没看过戏不大习惯,有哪里不明白的,我可以给阿姐讲讲。”
姒墨也压低脑袋,和他小声探讨:“就是这个梨青,为什么不肯让水雅去死呢?”
宇文恪怎么也没有想到姒墨不明白的居然是这个,提起的气口卡了一下:“……死,那就死了啊,水雅怎么能死呢?”
“可是她已经决定要死了啊。”姒墨对大家看过来的视线挨个微笑点头致意,压了压宇文恪让他小点声。
“但是、但是梨青会想办法的啊,能不死当然更好了。”宇文恪恨不能自己跳上台去帮梨青解释。
姒墨不太赞同:“水雅是泉眼,她说只剩献祭这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梨青又不是绿洲的泉眼,怎么知道他提的办法没有缺陷呢?我看水雅也不是真觉得梨青的办法更好,而是仪式已经被人打断,没有法子了,只能听他的。”
宇文恪晕了一晕:“好像有点道理啊……”他晃了晃脑袋,“但是作者就是这么写的,那梨青就是会想出好办法的。”
这时台上已经演到梨青这番至诚终究感动了过往云游的神祇,天际忽现祥云,甘霖沛然而降,枯木逢春,泉涌如昔。所有出场过的角色,慈祥的老族长、活泼的村姑、诙谐的樵夫,纷纷登台,围着重生的泉眼与这一对爱人载歌载舞,满台锦绣。
姒墨眉头渐渐蹙起:“那么,水雅自己的决定,难道就不重要吗?”
“水雅的决定?”宇文恪已经不太知道阿姐在说什么了。
“我是说,他们之间的情意固然可贵,但是梨青便能因着这份情意,随意插手水雅已做好的牺牲之志么?”
宇文恪已经听不懂了。
“反正阿姐就是不喜欢梨青。”他最后下了结论。
姒墨想了想,拈了颗葡萄放进嘴里:“这么说也对吧。”
宇文恪顿时又来了精神,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那阿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姒墨看着台上欢喜庆祝的人们,轻声道:“就是我决定去死了,他得能在旁边看着我去死的男子。”
宇文恪仔细端详了半晌姒墨的脸,忽然反应过来,克制住自己被迷住的心神,重新仔细地端详了姒墨半晌,十分老成地深深叹了口气,诚恳道:“我觉得……普天之下,这样的人恐怕都不多。”
他突然跳了一下。不知何时一袭青衫的沈道固正立在宇文恪身旁阴影处,面色淡得看不出情绪,方才就是他伸出折扇,轻轻点了点宇文恪的肩头。
沈道固一言不发,往无人的廊柱旁走去。
宇文恪看了一眼姒墨,垂着头乖乖跟上。
宇文恪抢占先机卖了个乖:“表兄你上午不是跟太子公干去了嘛,是不太顺利吗?我不是故意背着你请戏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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