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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60-70(第13/14页)
复异常的镯子里把上回和念窈在昆吾山上露宿的那一套都摸了出来。
沈道固如何同念窈一样叹为观止且不再赘述。
姒墨舒舒服服地靠进她那张流光溢彩的贝壳床上,忽然问隔壁的沈道固:“对了,你白天那本笔记随身带了吗?”
沈道固那边沉默了半晌,才有声音传来;“带了。但仙人可能忘了,道固也是凡人,如今仿佛身处迷雾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姒墨一拍脑袋:“怪我,我就在你右手两臂远,你递给我就好。”
片刻,一只修长好看的手自朦胧雾色中伸出,手里一本精致工整的笔记。
姒墨伸手去接,那一只手正要松开,却忽然又紧了紧,将笔记下意识向回拽了一下。
一时间,这本笔记被两人各拿在手里一边,生涩地拉扯感在寂静的月夜里无声交缠。
沈道固低沉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夜已深了,明日再看。”
姒墨不明所以:“我看一看睡得更快。”
沈道固犹豫了一下,指节微松。
笔记中都是一些零散想法,但是写得很工整。大多比白天沈道固讲过的更详细些,还批注了许多该从什么角度劝谏圣人的条目。
却有第一页中专门圈出来,在旁边写了“首要”二字的是“取缔妓业”。
“什么是妓业?你白天怎么跳过去没说?”姒墨问。
良久,雾中传来声音:“就是……一种生意。”
姒墨有礼貌:“谢谢你没用的解释,这就是‘业’字原本的意思之一。”
沈道固是真的不想和她讨论这个,方才犹豫了一下也是因为想到了此处,没想到她就真的问了。
其实原本这倒也没什么,但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处境,她专门这么一问,就……就哪里都不对。
“沈道固?”见他久久不语,姒墨轻声唤他。
“就是……有一些人会利用女子赚钱,的这样一种行业。最初管仲设立是为了用这些女子来增加税收用于军费、稳定社会底层男人、吸引别国人才。”沈道固斟酌着解释。
“女子怎么?”姒墨下意识追问,旋即结合自己话本子窥见的零碎字句,有些懵懵懂懂明白过来,“哦……啊,这、这个啊,那真是很坏了。”
她感觉自己脸颊发烫,把笔记忙不迭压在枕头下面,此时倒庆幸起来沈道固看不见自己。
她双手合十枕在侧脸下,背对着沈道固,用力一合眼:“真的是看一会儿就困了,你的笔记很有用,谢谢,我这就已经睡着了。”
夜风悄然,拂动庭院枝叶,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月华也吹淡了,缭绕身周的仙雾那如梦似幻的辉光也收敛了。
一片静谧中,沈道固的声音轻轻传来,低沉而温和。
“晚安,姒墨。”——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70章
第二天行至石板滩, 有一位年迈妇人在官道旁烧纸。
随行的李护军觉得有些晦气,上前想驱逐妇人,却被匆匆赶来的明理拦住了。
沈道固揣着手炉老神在在跟在后面,他昨夜几乎完全没睡, 此时行止稳雅间难得带了点儿倦色。
他对李护军笑了一笑:“我们在怀荒镇见过的尸体还少吗?不过是烧纸而已, 何必要打扰人家的安宁。”
李护军抱拳退下, 那位年迈的妇人抬头看了一眼沈道固,继续安静烧她的纸。
沈道固摸摸鼻子, 主动道歉:“下属太过鲁莽, 惊到大娘了。大娘这是在祭拜谁啊?”
那妇人头也不抬:“廖将军。”
沈道固想了一想,没有想起来有哪位廖将军。
或许是从来没有人问起过她祭拜的是何人, 或许是这段往事再不对人提起怕自己也要忘记,妇人自顾自道:“廖将军没有留下尸体。这是廖将军当年救下我的地方, 我每年都会在这里祭拜廖将军。”
沈道固点了点头。
妇人忽然抬头。
那是一张很平凡很常见的脸,似乎村里的每一个农妇如果能有幸活得足够久,最后都会长成这个样子。
乍一看她其实有一点苦相,但或许从前也曾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只不过被生活磋磨得太多了, 哀戚的神色就刻在了每一道皱纹里。
可她的眼睛却很亮,眼睛里有两道热腾腾的光。
她直视着沈道固,问:“你是当官的吧?你也没有听说过廖将军吗?”
沈道固没由来的就觉得有点抱歉, 他很谦虚地问:“不知这位廖将军有什么事迹?”
妇人又问:“那你知道曾阿义吗?”
沈道固恍然:“是四十年前红灯教的那位首领吗?”
四十年前, 西坦国意图入侵大魏, 却不敢真的与大魏开战,于是假借传播大乘神教的信仰,收罗痞棍流氓入教,以渔肉乡里, 欺凌善良;又用金钱收买无赖,称作‘吃教人’;更与当地官府勾结,通过种种手段霸占大批土地田产。
铁匠曾阿义在石板滩揭竿而起,成立红灯教,公然对抗西坦的大乘神教。红灯教设棚为单位,由师父传教并领导练拳、约束团众。红灯教其他首领也化名为罗汉、神仙等,依托佛法号召民众。前来拜谒的教徒、民众络绎不绝[1]。
虽然最后曾阿义在斗争中牺牲,红灯教也寡不敌众被解散,但后来大魏朝廷很是赞扬他们这种为民抗争的精神,曾阿义的名字还被记载进了《列传》中。
沈道固心想,大娘这么问,那么这位廖将军一定也与红灯教有关了,就是不知为何没有姓名流传下来。
妇人冷笑一声,不再理会沈道固,又自顾地烧起纸来。
北风呼啸,寒风中有两道浑浊的眼泪砸进厚厚的黄纸里,溅起一点未烬火星。
“九姑娘您看,仅仅是过去了四十年,人人都知道曾阿义,却没有人再记得您了。”
沈道固慢慢蹲下身,他提起火钳翻了翻角落里被风吹灭的黄纸,顺手把手炉放在妇人膝上。他问:“可否请大娘为我讲一讲这位廖将军?”
妇人没有理会他。
护军上前一步,或许是想喝问这个不识好歹的妇人,但却没来得及问出口,因为明理这时恭敬地向他身后行了一礼。
护军回头看去,新绿的松梢枝头下,披着浅碧色薄氅的高挑女子飘然而来。
于是他也忘记了什么妇人、什么烧纸,呆呆地对着来路行礼。
沈道固起身,见姒墨虽然没有带着手炉,怀里却揣着一个热乎乎的小狐狸。但很快他又蹙起眉,因为他发现姒墨今日梳了一个很神仙的高髻,这样可怎么戴兜帽?
春风乍起,带着些许料峭寒意,他忍不住往风来的方向站了站。
众人这一番动作也惊动了妇人,她抬头看去,几乎以为是自己哭花了眼睛,连忙拿整个手上最柔软的手背用力地抹了抹眼睛,可站在她身前的,仍然是一位恍若天人的神女。
妇人忽然俯身便拜,口呼“菩萨”,遍布皱纹的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流淌下的不知道是被体温融化的雪水还是眼泪。
姒墨吓了一跳,见明理怎么都扶不起那位妇人,赶紧快行了两步,手中暗捏了一个决,托起妇人叫她倚靠在自己身上。
妇人显然已经顾不上外界的一切,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她觉得双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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