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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50-60(第5/14页)
我不能走。”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
正则“嘶”了一声,垂下手,皱眉:“你再说一遍?”
灵均看向他:“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钱大娘和那个孩子,是为了引出我们。我不能走。”
正则叹气:“我不是真的让你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终于考完了一门很重要的考试,呜呼
第54章
正则一拳砸在粗壮的老树上, 手臂传来的抽痛让他忍不住烦躁:“我不明白,灵均,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一切都在变好,你也救了善人, 功德到手, 他们抓走那两个凡人是另外一回事了, 和你没有关系!我们只要去别的地方继续修行就好了!”
“不是的,”灵均上前几步, 撕下衣角给正则包扎起手臂, 他的声音低微而坚定,“哥哥你先走吧。我要去救他们的, 你若是往西等不到我,就回长白山上等我。”
正则看着他的头顶的发旋, 忍不住怒意:“你知道什么叫‘自投罗网’吗?那只是两个凡人,你只是和他们相处了几年而已,就要为了他们冒性命之险?你忘了自己的千年修行了吗,你是人还是人参?”
“哥哥, ”灵均抬眼看他, “你就从没想过天下万种精怪,为什么独独我们人参一族最是与众不同吗?”
北风被树林切割成耳边连绵的呜咽声。
灵均一字一句道:“他们修道也好、修心也好,只有我们一族修的是救人的功德, 是不是因为天道注定我们一族修的就是甘愿为人奉献的善心呢……我如果今日眼睁睁看着无辜稚子因为我死去, 那我以后如何面对自己的本心?”
正则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 他闭眼哑声道:“我们有多少先辈都是死在了救人的路上,我只想和你安安稳稳活到证道。”
“难度小的就救,难度大的就逃,修行难道修的是投机取巧吗?这样别说凑满一万功德, 就算是救了十万个人、百万个人,我也不觉得我证的是真正的‘道’。”
“哥哥,”灵均神色复杂地看向正则,“你才要问一问自己,你是人还是人参?你都从人类那里学会了什么?”
“我族先辈证道者寥寥,到底是都死于贪婪的人族?还是,他们也曾像哥哥一样聪明,逃出了自己要修的‘道’呢?”
树林间重新归于沉寂。一只乌鸦从林间深处掠出,落在枯枝上,压得枯枝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乌鸦也同他们一样静静地伫立着,脑袋微偏,木楞楞转动着漆黑的眼珠,什么话也不讲。谁也不知道这一族从亘古以来的累累白骨中究竟都见证过什么。
这是两只人参的第一次争执。
第一次争执,就是关于生与死。
终于是灵均回避了对方灼人的视线,他神色放软了一分:“我方才不该那样说你……我也不知道我们谁才是对的,怎么可以大义凛然地指责你呢?”
他摸摸自己的鼻子:“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大义凛然了?我不一定能活多久啦,你就先别忙着生我气啦。”
正则错开眼:“还好。 ”
“不太好,”灵均抬起手把他的头转回来,“或许千年之后你到了九重天上就知道我们谁才是对的啦,到时候你万一还在生气,不肯告诉我怎么办呢?”
“不会告诉你的,”正则皱眉“嘶”了一声,“没轻没重的,压到我耳朵的伤口了!”
“我砍点自己的须子给你吃对你的伤势会有帮助吗?”灵均眨眨眼睛,问。
“有帮助的话我打小就把自己四肢全砍下来给你治脑子了。”正则骂他。
灵均就笑。
良久,正则低声问:“明知会死,你也一定要去?”
灵均点了点头,头顶的发旋儿毛绒绒的。
“走吧。”正则抬起独臂胡乱揉了一把。
灵均惊讶看向正则:“你也……”
“我也是‘人参’,又不是‘独活’。”正则打断他。
他想笑一笑,却又牵动了他耳旁的伤势,痛得他呲牙咧嘴:“……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一个种族的名字叫独活,这好听吗?”
他一边自强不息地用嘴撕开伤药盖子,一边骂骂咧咧:“人族不知道自己是万物之灵吗?不知道他们起的名字就会被天道认定吗?都是些什么不负责任的人啊……”
灵均接过对门阿欲咄送他们的伤药给正则上药,两行清泪无声扑进落叶中。
头顶已经站立半晌的乌鸦这时忽然张口,拉出嘶哑诡异的调子:“八月三十一——不来——收尸——”
二人都是一惊,抬头望去,那只乌鸦已经化为一根黑色羽毛飘忽忽落在地上。
*
“巴特耳大会那天,镇东王府里究竟是如何打斗的,混乱中钱大娘也讲不清楚。只不过镇东王那伙人一直以为只有一株人参,这才给了钱大娘捡走其中一个的机会。”
“被捉住的灵均,”姒墨叹了口气,眼角泛起淡淡的红痕,“他是怕疼的那个啊。”
再修行百年千年的人参,其实被钉起来的时候,也不过只有一个盒子那么大。
那么大的人参,能流多少血呢?
每天都来取血的话,很快就流干了。
血流干了之后,他们就喂它妖血。
高道长和他带来的小道士不参与这种事,镇东王府原本养的那些方士能有多大能耐?尽是捉了一些尚未成形的低微小妖,搅碎了就往他早已被割得支离破碎的身上灌。
那些还没褪去羽翼或是连话也不会说的小妖,他们在鼎里爬来爬去,他们在哭。
到后来,方士们都要用竞宝的方式来决出每日来给他灌血的人。谁今日得的宝物最拿不出手,就要接下这“辛苦事”,掩住口鼻和耳朵往鼎里加上新捉的小妖,拿金杵一个个把脑袋敲碎了,和着前一日、前前一日、不知尽头的日子里留下的残破妖骨、皮毛、妖尸,碾得烂烂的,好方便“喂”给他。
他每天都能听到尖利的叫喊和哭声,方士嫌弃的呸呸声。
他哭不出来。
他的根须不自觉地吸收这些小妖模糊腐烂的血肉。
高道长只来看过他一次,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沉默着走开了。
再后来,他流出的血开始变黑,但是那些人类的眼睛已经被五光十色的宝物迷住了,再分辨不出颜色。他们眼里只有贪婪。
细碎的灰尘被周遭弥漫的带着炭火温暖的稀薄烟雾簇拥着浮沉,镂空窗棂下,姒墨和沈道固二人对坐,相顾怅惘。
“你该救他的,我才是错得离谱。”良久,沈道固低声道。
他闭了闭眼,长叹了一口气:“灵均,也是决定回来救钱大娘的那一个……怪不得他那时说‘正则才是对的’,他该恨的。”
他为救人族而归来,却被人族一点点折磨得坠入深渊。
姒墨垂眸,眉间寂寥:“我救他,是因为我本可以救他。”
她下意识摩挲手腕上两只茶色镯子,缓缓道:“钱大娘曾说,她找过我两次,只是命运没有眷顾她。”
“灵均被抓之后,她又来找过你?”
沈道固说完就否定了自己:“不对。那时你日日都在衙署中,而且你虽然不知道镇东王府被抓的妖物就是灵均,但也很快开始为他们筹谋。钱大娘若是想求你,一定求得到。”
他猛然抬眼:“是巴特耳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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