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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50-60(第13/14页)
那个女孩在流眼泪。
可是那个女孩明明在流泪——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60章
似乎有人在拉自己, 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拉扯他,好像在说一些什么,但他什么也听不见,然后又有人扑过来抱住他的腰, 后来渐渐能听到了一点儿, 是很多人在喊他:“别打了赵哥, 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他觉得自己还不是很清醒,摇摇晃晃从魏小公子身上下来, 往城外走去, 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来拦他。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乐浪郡的一扇柴门外, 手里拿着魏小公子那把镶满宝石的匕首。
头顶的月亮升得很高很高,又高又亮。
他把匕首收进袖子里, 才看见自己拳头上还有已经干涸了的血迹,他于是仔细回忆自己有没有真的打死魏小公子,但他实在想不起来了,只好烦躁地敲响了那扇门。
门开了, 门里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微胖男人, 岁月在这个马夫脸上刻下了油腻的沟壑,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和记忆里的男人还是很像的。
“见鬼了, ”他听见那个男人嘟囔着转身往回走, “还真他娘的有点儿像我。”
赵念儿握着袖子里的匕首, 一步步跟上这个对他毫无防备的男人,他知道一刀割开这个男人的喉咙会更加保险,男人的力气并不比他小,如果一下没能杀死他, 自己不一定会有再次出手的机会。
可是,那样不对。
那样不对。
这个洞应该是在心口,血应该慢慢洇出来,把周围的衣服都染上红色,像那个女人以前浇花的时候慢慢渗进土地里的水。
于是他举起匕首,对着男人的后心狠狠地刺了下去。
魏公子的刀都是很好的刀,又漂亮又锋利,但他是第一次用刀杀人,刀锋卡在了肋骨间,他使劲往里捅了几下,男人随着他踉跄往前扑了几步,但男人还能挣扎,甚至还能保持站着。
他感觉到男人马上就要回过身了,那把刀却连拔也拔不下来,于是他干脆放弃了刀,狠狠踹了一脚男人的后腰。
男人被他踹出去很远,撞翻了墙角的空酒坛子。他趁机在地上四处寻找能用的棍子或是铁锹,但只找到了一些碎砖。
他捡起最大的一块砖头,这时男人已经向他扑了过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拳头就要落在他身上,他没有眨眼,他打架从来都是不怕死的。
拳头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砖头也一下一下敲在男人的头上,这块砖被他敲得越来越碎,最后他只能用还沾着魏公子血的拳头接着一下一下捣男人的脸。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动的,但他一直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停下来。
他坐在男人的尸体上喘着粗气。男人满脸都是血,脑袋瘪进去一块,比任何时候的那个女人都丑陋极了。
他看见尸体旁边很多很多碎掉的砖块,于是他回过头,想起来是有一年春天,那个女人说想在门口盖一个小花圃,于是他们爷俩一起去赵府捡了砖块给她围花圃,那时候他们大喊大叫地干活,女人就在阳光下看着他们笑。
他想起来,有一段时间,那个女人也是很爱笑的。
他爬到花圃旁边,花圃里早就没有种东西了,只有杂草横生。
他能想象到男人一定是嚷嚷着枯枝败叶的看着晦气,一边把女人曾经种在这里的花全都铲了,也许还试过卖给邻居,不过邻居也会嫌种花人晦气不肯要。
他把脸贴在花圃的地上,终于安心地睡了。
赵念儿像其他所有远行归家的游子一样,仔细洗去满身的尘土,换了干净的衣服,热了点儿锅里剩下的饭菜吃。
只除了院子里多躺了一个死人。
他在每个屋子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找过了,那个女人没留下一点东西给他。
他其实没抱希望还能找到女人的那支木簪,但别的呢,她给自己纳衣时用的针线呢?她那只剪花枝的小剪子呢?她最宝贝的那张他第一次写了自己名字的小纸条呢?这不是随手塞在哪里就能留下来的小东西吗?她不是说过绝对不会丢的吗?
她明明说过的呀。
他在死人的旁边站了很久很久,再次确认这个男人真的死得很丑很丑,他忽然想起青青最喜欢戴木簪。
于是他闯进赵府,抢走了最烈的那匹马,一路飞驰到西河郡,又抢了一个叫青青的妓子,然后一路向东,到了一个他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城镇。
他把从赵府抢来的钱全留给了青青,自己带着一支木簪、一把匕首和一匹马继续上路了。
这个世界一定还有很多男人等着他去杀。他不想带着那个女人给自己的名字去杀人,那个女人从前最不喜欢他打架,每次都会一边给他擦脸一边骂他。
但这个“念”字,是女人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了。
于是他给自己起名无念公子。
赵念儿拔下头上的木簪,双手捧着簪子,缓慢地放于身前地上,而后深深伏地,磕了三声响头。
“姑娘,”他恭敬地对姒墨说道,“我找到我一直在找的那根木簪了,我要的是……
我要的是这天下的女子都可以说‘不’!
我要的是每一个女子的声音都被听到!
每一个女子都可以像梁将军一样反抗自己的命运!
像林将军一样延续家族的使命!
像姑娘一样有责罚我的能力和权力!
我要的是世界上再也没有我这样自以为是取走她们簪子的人!
我要这世上的每一个女子都能用自己的双手挣得公平!”
这个长相酷似自己母亲的游侠儿深深以头抢地,他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坚定地如同铸铁,但此刻跪伏在地上,身体却颤抖得像初生的鸡崽。
他不是在哭,而是身体里有一种“伟大”要冲出来,这伟大燃烧了他的血、灼伤了他的内脏、扼住了他的喉咙、吞噬了他的灵魂,他的每一寸肌肉都战栗着才能克制住不从震颤的胸膛里喊出声来。
他知道从此刻起那伟大将永远伴随着他,在他每一次入睡前对他低语、每一次握刀时给他信念,从此融于他的骨血,与他密不可分。
他只恨自己的身躯太小,就算整个炸开也无法将这伟大散播出去,让更远的地方看到、让更多的世人听到。
他跪伏着、颤抖着,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不再是因为愤怒,而是终他浑浑噩噩的一生,终于在这个北方边陲,这个草原上寒风呼啸的地方,找到了他一直在苦苦追寻的那根木簪。
房内孤灯如豆,将赵念儿伏地的身影拉得细长。
姒墨静静看着伏在地上的游侠儿,烛火在她眼中流转,如同包含万物生灭的星河。
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如清泉漱石般泠泠,却又融入了夜色的温柔:“那位公子,你杀了他吗?”
“什么?”赵念儿肩头的颤抖还没有平息,他缓缓抬起头。
“那位赵府的公子,你亲手杀了他吗?”姒墨问。
“没有,”赵念儿声音里有一点呜咽,“我回去的时候,他早已得花柳病死了。”
“这样啊,”姒墨轻轻颔首,她伸出素白的手,指尖在昏黄光晕中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来。”
赵念儿膝行上前,下一刻,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初时带着夜色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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