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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和竹马的山居日常》110-120(第24/26页)
恨秦昭,恨他狂妄,草莽出身妄图执天下棋。可最后秦昭什么都不要,归隐山林。
秦昭这么大胆行事不计后果,兵行险着,看似一步步找死,但每次绝路逢生。
宋厌舟事后复盘,秦昭明明可以兼顾利益和他这个主子的感受。但是秦昭只追求利益最大,成本最低。
就拿青临城一事,牺牲了他宋厌舟的信任和尊严,也不考虑他自己的名声和前途未来,用极少的流血牺牲,拿下定夺天下的青临城。
此战结束,外加新朝成立,自有大儒为秦昭辨经。
秦昭不在朝廷,可他已然是武将文臣钻研的对象。
“你等会儿把秦昭的私房钱掏出来。”宋厌舟阴沉沉道。
暗卫道,“主子,秦昭好像在挖那颗棕榈树。换上另一颗。”
“嗯?”
“应该是之前那颗被山鼠咬断根,活不久了。”
宋厌舟神色复杂,好似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只低低骂了声,“他也配痴情种。”
暗卫默默低头,怕帝王看见自己嘴角的难绷。
人家恩爱非比寻常,倒是陛下至今毫无进展。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怎么好意思……
到底是秦大将军宽厚。
“半月前吩咐你的事情,进展如何?”
“回主子,那铜矿已经查封,相关开矿的官员和商贾名单收集完毕,已经移交给巡抚林大人去处理。”
“另外,林大人请封他夫人四品诰命的折子递来了。”
“准了。”
“铜矿附近受到影响的村庄,迁村分田,补贴到位。”
“是。”
高高在上一句话定生死的帝王,没能命令山里的菌菇出来,淋了一身露水铩羽而归。
大家都没开口问他去哪了。
都默契地留了颜面。
吃完早饭,又去进山。
大约是昨天那株棕榈给桑野带来了乐趣,他今天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多瞧几眼。
“咦,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秦昭道。
“高一些?杆儿粗了一些。”
秦昭道,“长大了啊,就像一夜之间开花,一夜之间由夏到秋。估计这棕榈昨天我们和它打招呼,它一开心就高了。”
桑野道,“也是。”
他又对那棕榈招手道,“又见面啦。”
秦昭也招手道,“好好活。”
宋厌舟已经酸得麻木了。
这次进山,宋厌舟也捡了大半背篓。
看到一点枯叶冒起的小凸包,都要刨一刨翻一翻。
掀开一朵珊瑚菌,比邻邦进贡一座真珊瑚还高兴,忍不住把在手里仔仔细细看。总算明白这些人捡到好菌子为什么在原地又蹦又跳的了。
欢欢喜喜背回家,小风看了一眼,勉强算满意。
宋厌舟拉住小风的手,“喊声爹。”
“哼。不要。”
在家没多留,把背篓里的山菌挑选归类,捡出碎屑枯草,去除根部泥土,要背到山下张家村卖。
秦昭和宋厌舟赶着马车,村里人一筐筐的放板车后面。
尽快筐里铺了稻草和松针防止碰撞,但到山下时,还是有不少损伤。
开伞的菌菇尤其严重,乳白、黄色的屑沫黏得到处都是。
之前收菌子的周老板今天没在,倒是有其他外地老板来询价。
三个中年男人,腰间挂着鼓鼓的腰包,垂着,碰到肚腩叮叮当当响。
倒八字胡,油腻的脸,那手翻来覆去在箩筐里挑挑拣拣。
三人倒是默契,一个人说这菌子老了,碎得多,一个人说这么多筐,谁都吃不下,得便宜些。还一个人说,现在菌子下市了,吃腻了,卖不动了。
秦昭一声不吭。对宋厌舟的频频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最后宋厌舟实在受不了,辛辛苦苦从山里摘来,最后被人颐指气使挑挑拣拣,捏着一朵菌菇好像捏住人的命脉似的。
他们挑选的哪里是菌子,分明是人。
他何尝受过如此欺辱,摆出帝王架势说不卖。
秦昭也没说什么,拉着菌子连夜去县城。
去了县城第二天傍晚才归家。
一路颠簸劳累,回到了村里,把钱分给各家各户,大伙儿都欢欢喜喜的。秦昭还是没说路上的艰辛和挫折,还给村里孩子们带了糕点。宋厌舟也逐渐了解秦昭。
黄婶子道,“秦昭,明天野塘放水捉鱼挖藕啊。”
“好。”
野塘里的东西,归村里所有。谁家想吃就去挖去捉,从来没人计较谁家多拿多吃。
藕很难挖,往往泥潭淹没腰间,人得佝偻着腰身,下颚几乎贴着泥水,双手在泥里打钻,穿过层层淤泥硬泥,摸到最底下的藕。
费力掏上一节,还不能上岸。
还得给村里左右邻里捎带一两节。
野塘放水摸鱼挖藕,是村里一年一度的热闹大事。
深秋的野塘很清,清得沉甸甸的,枯败的荷叶静立着,一片苍劲的芦苇开了柔和似雪的芦花,飘飞着,水面、路上、地里都是。
汉子们挽起裤腿,三三两两下塘,呦嘿呦嘿几声,静谧的水面霎时溅起水花,泥鳅黄鳝游鱼迅速逃窜。
很快,清澈的水面浑了,汉子们身上脸上也溅了泥点子,一个个笑嘻嘻咧着大白牙,捉了一条就朝身后人展示。
岸上妇孺们站了一堆,指着逃跑的鱼啊黄鳝大喊,在那在这在后面。
村里有个习俗,谁家能捉到最大的鱼,那么就意味着得到了最大的彩头。
宋厌舟显然也知道这个,岸上孩子都在喊自家的爹捉大鱼,小风也紧张迫切地望着他。
宋厌舟毫无把握,对秦昭小声,用一股恩威并重的语气道,“等会儿知道该怎么做吧。”
秦昭扯了下嘴角,“我儿子和夫郎都看着,我能让其他男人拿头名?”
“你应该庆幸现在是在小水村,要是搁以前,我坑你几把,你满身狼狈还得感谢我救你一命,而旁人只觉得我有狗屎运在身,老是能阴差阳错救你。”
宋厌舟目光一凛,低低道,“大胆,当真朕不敢杀你?”
“你杀吧,不怕孤家寡人就杀。杀死我之前,得从小风和小叔尸体上跨过去。诶,就说说而已,这就气了,帝王气度呢涵养呢,跟一个泥腿子计较这么多,真有失身份。”
秦昭微微笑着拍拍宋厌舟的肩膀。
桑野在岸上看着两人凑近没动,他大喊道,“怎么啦?你们俩?是不是不适应?”
秦昭道,“没事,他有点晕泥,很快就好了。”
朕怎么不知道自己晕泥?
宋厌舟气笑了,把他说的这么弱,就秦昭自己一个厉害。
但很快,宋厌舟就知道了,脚深陷泥塘被咬得严丝合缝。膝盖拔弯曲了,后脚跟勉强抽了个空隙,一声爆破的泥气吐出来,脚刚抽出一点,又被泥咬死了。
他使劲儿拔,泥在后面拉扯,他奋力前倾着身子,前面泥面拱起来了,像是嘲笑裂开了口子,后脚跟还纹丝不动。
而其他汉子早就欢快地摸起了鱼。
尤其秦昭身姿矫健,眨眼间就步入塘中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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