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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和竹马的山居日常》80-90(第12/25页)
结了一层冰,冰上又是一层薄雪,鸡爪小心翼翼落下,像个鸭子一样摇着屁股一走一摇的。
小火一个前肢猛冲,两只母鸡咯咯惊叫扑腾翅膀,被迫起飞,公鸡去啄狗,狗在院子里翻来覆去打滚,叫得欢快。
狗毛厚重,细密茸毛沾了雪沫,爬起来打滚,雪丝儿钻进缝隙贴了狗皮,冻得小火一个冷颤,甩着狗鼻筒子打了个喷嚏。
一大早,只要人一开门,院子就热闹了。
两人生火做早饭,勤劳一年,冬天能吃的很多。有冰的腊月,就得扣鱼冻。
昨天从水池里捞出四条三斤多重的细鳞鱼,这鱼是高山溪涧冷水鱼,肉质紧实,皮厚出胶多。
切两指宽半指长,盐巴腌制半个时辰,再煎制金黄。铁锅热油爆姜末花椒,酸木瓜丝儿去腥,用翻炒过的萝卜丝、猪皮做底料,淋一圈米酒刺啦出香气,冷水煮三刻钟。放一点辣椒酱芹菜米醋出锅。
鱼汤要浸过鱼块,放橱柜里一夜,夜里雨雪潸潸,鱼冻慢慢凝聚。
这会儿,桑野迫不及待打开橱柜,一股浓郁的鲜香扑鼻。他拿木勺从大海碗里舀了一勺出来,鱼冻胶质里裹着小料和萝卜丝,瞧着弹滑得很。
第一勺先喂秦昭吃。
又叫他试毒,秦昭梗着脖子欲言又止,“这不就是油腻的剩鱼汤?”
“哼,好心当做驴肝肺。我自己吃。”
他也没生气,秦昭虽然质疑,但鱼是他捞的杀的。虽然不理解,还是支持他做这鱼冻。
一勺入口,温凉的鱼胶入口即化,轻轻一抿,各种香融合成浓郁的气味,一点都不腻,鲜得很。
秦昭见他吃的闭眼满足,抱着海碗一勺勺的送嘴里,秦昭嘴凑过去,得了一勺,一吃,眼睛亮了。
真有这等美味。
炖猪蹄过夜也会有胶质的冻状,口感更浑厚偏荤香,吃几口有抱腹感。这鱼冻更加轻盈,确实不腻。
一勺勺鱼冻倒入热腾腾的白米饭上,瞬间融入缝隙里,再拌一勺菌酱,两人也吃得有滋有味。就是馋得小火哈喇子一地。
吃完早饭后,院子冰霜融化,中间的石板已经干爽,桑野开始忙着做豆腐。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做豆腐。
一般新夫郎都有婆母帮忙掌眼,一旁看着点。桑野从小就看着村里人做,细节步骤基本熟门熟路。
每家做豆腐的诀窍细节还稍微不同,做的最好的是黄婶子。
豆子泡一夜,水里加一勺盐,这样磨浆更细渣更少。磨一遍出浓浆后,把豆渣再磨一遍,不放过豆子里所有的精华浆液。
浆液浆洗三遍,反复往豆渣里撒水、揉搓、挤压,挤出的水手摸不滑才行。这要的是力气,有秦昭干,豆渣挤得干干净净。
豆腐做好时,已经到中午,豆腐脑倒入老粗布包袱里,放方形豆腐框里,盖上木板,上面压一块大石头。
豆腐脑里挤压出热水,顺着石板缝隙蜿蜒流下,院子里一片豆腐柴火香气。
中午简单炒了个酸辣魔芋豆腐,从酸坛子里捞出酸萝卜切丁,蒜末干辣椒热油猛火爆炒,酸辣爽滑,饭都能多吃两碗。
两人正吃着,就听门外小火汪汪叫,亲昵热情还嘤嘤撒娇。这是村里来人了,而且还是它喜欢的。
不用猜就是黄婶子,因为村里,就她家伙食最好。换二姑来,小火都不摇尾巴,因为二姑老说小火嘴馋贪吃,肚子圆滚滚的比猪还胖。
“哟,你们豆腐就做好了?”黄红霞掀开包袱一角,用手捏了捏,豆块紧实鲜嫩,指尖微微回弹,这是压好了。
“豆腐压好了,再压就损豆腐了。”
“你这豆腐瞧着好啊,几斤豆子?”
桑野两人出来,他道,“四斤豆子。我还打算再做两磨,过年人多嘛。”
“四斤,你这约莫出了十五斤豆腐诶。”一般一斤豆子出两斤多的豆腐,像她这种老手倒是能出四斤。不过桑野第一次单独做,就能这样成功。
“能干得很啦。”黄婶子笑道。
“名师出高徒嘛。”桑野也笑道。
“来进屋吃午饭,正好。”
“有没有多的哦,不要单独再费柴火煮。”
“有多的,一碗鱼冻拌热米饭,黄婶子保管爱吃的。”
黄婶子足足吃了两碗白米饭,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不能再贪多,李大夫说了七分饱最好。
“你这鱼冻是什么鱼做的?鱼冻比鲫鱼的厚,口感还多了韧劲。”
“细鳞鱼,放了猪皮。”
“味道真不错,难怪王大爷都要主动惦记你这口吃的。就是这鱼冻有刺,老人还是不方便。”
“没事,鱼肉不好吃,我把鱼刺也挑出来了。就给他送鱼冻。”
桑野一共做了四条,一条能出三碗鱼冻,一共有十二碗。黄婶子和二姑家去四碗,周秋鹰家去两碗,王大爷家一碗,自己还剩五碗,能吃个两天。
桑野又给黄婶子拿了一块魔芋豆腐,这魔芋是周秋鹰给他说山里哪里有,他去挖的。山里腐殖深厚地肥,魔芋也大,基本两三斤重。霜降后的魔芋茎叶枯萎,精华全反馈给地下根块,味道更好做出来的也更脆弹爽口。少土腥味,多了回甘的清甜。
黄婶子欢欢喜喜的,打趣道,“每次上山都像是打秋风,早知道拎个篮子来了。”
桑野道,“那我小时候都只是带着肚子的。还是婶子厉害些。”
黄婶子见桑野拎着篮子准备下山,指着豆腐道,“不收进屋里?”
“不用,这一磨就做冻豆腐,到时候炖汤好吃。”
“那你是舍得的。”
豆腐放外面,夜里冻过后成蜂窝状,不论是丢锅子和肉爆炒还是炖汤,都非常入味。
秦昭扛着锄头背着背篓也跟着下山。
黄婶子道,“又去整你那油菜地啊。之前就给你说有些地方没生苗,你不听,现在生的像是秃头癞子一样。”
桑野护道,“他也是第一次种嘛。后面就有经验了。别的不说,那沟立得多漂亮,横看成行竖也成行。”
黄婶子撸嘴笑,还不让人说一点的。
油菜已经出了八九片叶子,手掌高,他种得稍迟,涨势比不上村里的,村里已经膝盖高了。
不过也不着急,用牛粪追施腊肥,保温防冻壮根效果顶好。一亩油菜地里,腰沟、横沟、厢沟都利索深挖,纵横交错。
秦昭又扛着锄头松土,锄草。黄婶子笑他跟伺候宝贝似的。
桑野道,“我送完东西就回来。”
“诶,鸭蛋,小心点,这石板路摔的膝盖青紫哦。”桑野正说着话,一群孩子跑来差点撞翻他。
也不是找他玩,他们就是纯粹跑着玩儿。
冬天万物沉寂休养生息,孩子们解放了,少了农活,多了闹腾,孩子们就爱沿着村子跑来跑去。
以往年关,村里的大树小树全遭殃,上面挂满孩子,叽叽喳喳跟鸟一样。
笔直手腕粗的树干更是被孩子们压弯,上面一串串孩子,两脚掂地,起飞又降落。树干没断,孩子摔了也不哭,接着爬起来完,只怕自己的位置被小伙伴抢占了。
今年孩子们不玩树了,喜欢跑石板了。那石板路他们都还新鲜着,只是跑在上面听着脚底下的清脆脚步声,嘴角就裂耳后根了。寒风把脸蛋吹成了地里的红萝卜,鼻涕掉出来,一吸又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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